她细细读了几首,抬起头,看向陈洛的目光中满是惊讶:“这些诗......都是你写的?”
陈洛微微一笑,坦然道:“正是。下官要在刘大人面前坐实云姑娘才女之名,便写了一些诗词,挂在云姑娘名下。这些诗的风格,与刘大人所推崇的‘清丽疏淡、自然质朴’极为契合。刘大人见了,定会爱不释手。”
他看着朱明媛,认真道:“下官已经告诉刘大人,云姑娘与郡主有私交,下官是通过郡主才得到她的诗词。所以,下官想请郡主帮一个忙——将这些诗词手抄一遍,坐实郡主是从云姑娘那里得到的。”
他顿了顿,指着那些潦草的字迹,笑道:“下官的字迹是男子的,又写得潦草,若直接拿给刘大人看,一眼便知不是出自女子之手。郡主字迹清秀端庄,由郡主抄录,才合云姑娘的身份。”
朱明媛听完,沉默片刻。
她看着桌上那叠诗稿,又看看陈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为了云想容,当真是煞费苦心。
自己找门路,自己写诗,自己布局,一步步走到今日。
这份心思,这份情义......
她心中忽然涌起一丝酸楚。
若是自己沦落风尘,他也会这样为自己谋划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随即暗暗责备自己——云姐姐是她小时候的挚友,如今能脱离苦海,自己怎能这般小心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意,笑道:“陈修撰,你这计划,倒是周密。连字迹都想到了。”
陈洛察言观色,见她神色间似乎有一丝异样,心中一动,连忙道:“下官也是赶鸭子上架,实在没办法。云姑娘的恩情,下官不能不报。”
朱明媛点点头,轻声道:“云姐姐的事,我也该出一份力。这些诗,我帮你抄。”
她拿起那叠诗稿,走到书案前坐下。
青萝连忙上前研墨。
朱明媛拿起笔,蘸了墨,开始抄录。
她的字迹清秀端庄,一笔一划都极认真,与陈洛那潦草的字迹形成鲜明对比。
陈洛坐在一旁,看着她低头抄写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这位郡主,当真是善良。
明明心中可能有些不快,却还是愿意出手相助。
这样的人,值得他用心对待。
朱明媛抄得很快。
一首接一首,字迹工整,行云流水。
陈洛坐在一旁,忽然想起一件事。
“郡主,下官还有一事相求。”
朱明媛抬起头:“什么事?”
陈洛道:“下官在刘大人面前说,这些诗是从郡主这里得来的。若是刘大人问起云姑娘的近况,郡主只需如实说便是。只是......下官写诗的事,还望郡主代为保密。”
朱明媛笑道:“你放心。这事我心中有数。”
她低下头,继续抄写。
陈洛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暗暗想着—— 待云想容赎身之事了结,定要好好感谢这位郡主。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朱明媛终于抄完最后一首诗。
她放下笔,轻轻吹干墨迹,将诗稿整理好,递给陈洛。
“陈修撰,你看看,可有不妥?”
陈洛接过,细细翻阅。
每一首都抄得工工整整,字迹清秀,与那“才女”的身份极为相称。
他点点头,由衷道:“郡主好字。这些诗稿,比下官写的强了百倍。”
朱明媛笑道:“你就别夸我了。我这点字,哪里比得上你的文采?”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这些诗,你起了名字吗?”
陈洛摇头:“没有。郡主给起一个?”
朱明媛想了想,道:“既是云姐姐所作,不如就叫《云溪诗稿》?云姐姐的名字里有个‘云’字,溪水又清又静,正合她的人品。”
陈洛赞道:“好名字。就依郡主。”
朱明媛将诗稿收好,起身道:“那咱们何时出发?”
陈洛看了看天色,道:“时候还早。下官先回去当值,免得被人说闲话。郡主申时末再来翰林院门口等便是。”
朱明媛点头:“好。那就申时末,翰林院门口见。”
陈洛他起身告辞,朱明媛送到院门口。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嘴角微微上扬。
今日这事,她帮了忙,心里反倒踏实了。
帮云姐姐脱离苦海,是她该做的事。
至于心中那点小小的酸楚,就让它随风去吧。
申时末,夕阳西斜。
陈洛在编修厅里装模作样地坐了一下午,好不容易熬到下值的时辰。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对王艮和李贯道:“二位,我先走了。”
王艮和李贯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又低头继续。
陈洛出了编修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