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民上前,照例蒙住鹿眼,安抚它。然后检查伤势——脖子被套子勒破了皮,但没伤到要害。
“孙叔,这鹿……”
“不能放。”孙老栓明白他的意思,“这鹿太大了,放了也活不成。咱们给它个痛快,别让它受罪。”
张玉民沉默。师父教过,打到大家伙,要心怀感恩,要让它死得痛快。
他摸摸鹿的头,轻声说:“对不住了,兄弟。你的肉养我们一冬天,你的茸给我们换钱。来世别做鹿,做人。”
说完,拔出猎刀,对准心脏位置,一刀下去。鹿抽搐两下,不动了。
这是山里人的规矩——杀牲要利索,不让它多受苦。
鹿血放干净,用雪盖好。孙老栓开始割鹿茸——现在虽然是冬天,鹿茸没长全,但也能用,只是药效差些。
“这茸真不错。”孙老栓边割边说,“玉民,你那一份够给你媳妇买件新棉袄了。”
“我不要棉袄,给红霞买点补品。”张玉民说,“她怀着孕,需要营养。”
鹿茸割完,开始剥皮。鹿皮完整,能卖四十块。鹿肉分解,骨头、内脏喂狗,好肉留着。
忙活一上午,收获颇丰:一头鹿,一头狍子,还有昨天打的几只野鸡。够十几户人家过年了。
八、归途温情·家的温暖
腊月二十五下午,猎队启程回屯。爬犁上堆满了猎物,狗拉着吃力,走得慢。
张玉民归心似箭。三天了,想家想得厉害。
傍晚时分,终于看见屯子了。屯口聚了不少人,都是等消息的。
魏红霞抱着静姝,领着婉清,站在最前面。看见爬犁,她眼泪“唰”就下来了。
“玉民!”她跑过来,差点滑倒。
张玉民跳下爬犁,接住媳妇:“慢点慢点,小心肚子。”
“你可算回来了……”魏红霞上下打量他,“没伤着吧?”
“没,好着呢。”张玉民抱抱媳妇,又挨个抱闺女,“婉清想爹没?静姝想爹没?”
“想!”婉清大声说。
静姝还小,只会“咿呀”。
张老爹也来了,脸上还是绷着,但眼神柔和了:“回来了?”
“回来了,爹。”
“没伤着?”
“没。”
“那行。”张老爹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晚上过来吃饭,你娘包了饺子。”
这是和解的信号。张玉民心里一暖:“哎!”
猎物拉到屯委会,按规矩分配。鹿肉、狍子肉分成十几份,每家一份。鹿茸、鹿皮归张玉民和孙老栓——他们出的力最大。
张玉民把自己那份鹿茸递给孙老栓:“孙叔,您留着,卖了钱添置点东西。”
“那不行,这是你应得的。”
“您教我本事,带我进山,该孝敬您的。”张玉民坚持,“再说,我不缺钱。”
孙老栓推辞不过,收了:“那这样,茸卖了钱,我分你一半。”
“行。”
分完肉,张玉民扛着自己那份回家。十斤鹿肉,五斤狍子肉,够吃一阵子了。
魏红霞已经在厨房忙活了。鹿肉切块,焯水,下锅炖。萝卜切滚刀块,等肉炖烂了再放。
婉清帮着烧火,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爹,鹿肉好吃吗?”
“好吃,香。”张玉民蹲在灶边,给闺女讲打猎的事,“那鹿可大了,角有这么长……”
魏红霞一边炒菜一边听,心里踏实。男人回来了,平安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晚饭很丰盛:鹿肉炖萝卜,狍子肉炒白菜,还有鸡蛋炒韭菜。一家人围坐炕桌,吃得香。
张老爹和张玉国也来了,带着王俊花和张小虎。一家人难得团圆。
张玉国看见哥哥平安回来,脸色也缓和了:“哥,以后……以后进山小心点。”
“嗯,知道了。”
王俊花难得没冷嘲热讽,还夹了块鹿肉给张玉民:“大哥,吃肉。”
这顿饭,吃得暖和,吃得舒心。
九、雪夜温情·未来的期许
晚上,孩子们睡了。张玉民和魏红霞躺在炕上,说着悄悄话。
“玉民,今儿个分肉,我看见王寡妇家也分了一份。”魏红霞说,“她家没男人,日子难,你做得对。”
“应该的。”张玉民搂着媳妇,“山里人,互相帮衬才能过冬。”
“还有,爹今儿个态度好多了。”魏红霞笑,“你回来前,他天天在院门口转悠,担心你呢。”
“我知道。”张玉民说,“爹就是嘴硬心软。”
“玉民,咱们现在日子好过了。”魏红霞摸着肚子,“等这个生了,就五个孩子了。你得保重身体,我们娘几个指着你呢。”
“嗯,我保重。”张玉民说,“红霞,等开春,鹿茸卖了钱,我给你买件呢子大衣。省城有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