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魏红霞已经把晚饭做好了——玉米面饼子,白菜炖豆腐,还有婉清挖的荠菜做的野菜汤。
吃饭时,张玉民说:“红霞,明天我进山,你在家照顾好自己。有啥事找周妈,或者去屯长家。”
“知道了。”魏红霞给他夹菜,“你自己小心,别逞能。”
正吃着,院里传来吵嚷声。是王俊花领着张小虎来了,张玉国跟在后面,脸色不好看。
三、兄弟间的疙瘩·妯娌的算计
“大哥,听说你明儿个又要进山?”张玉国一进门就问,语气带着不满。
“嗯,跟孙叔去踩青。”张玉民放下碗。
“踩青?我看是去找宝吧!”王俊花阴阳怪气,“春天山里宝贝多,人参、鹿茸、熊胆,随便挖一个就值大钱。大哥,有这好事,咋不带上你弟弟?”
张玉民皱眉:“俊花,你这话说的。春天不打猎,这是规矩。我们去就是看看,不采不挖。”
“规矩?规矩还不是人定的?”王俊花撇嘴,“大哥,你现在是能人了,看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可你别忘了,去年冬天你进山打鹿,赚的钱一分没给玉国分。”
魏红霞听不下去了:“俊花,你咋说话呢?去年冬天的鹿茸卖了钱,玉民不是给了你们二十块吗?”
“二十块?打发要饭的呢!”王俊花声音尖起来,“一张鹿皮就卖四十,鹿茸卖一百五,总共一百九,就给二十?”
张玉民压着火:“俊花,账不是这么算的。打猎是六个人去的,肉分给全屯,皮和茸我跟孙叔分。我那份茸给了孙叔,皮卖了四十块,二十块给了你们,二十块留着家用。我有啥不对?”
“你咋不把皮全给我们?”王俊花不依不饶,“玉国腿瘸了,干不了重活,家里就靠我挣那点工分。你是大哥,不该帮衬帮衬?”
张玉国拉了拉媳妇:“行了,少说两句。”
“我为啥少说?”王俊花甩开他,“你大哥现在盖了新房子,买了新家具,天天白面大米。咱们呢?还住土坯房,吃玉米面。都是兄弟,凭啥差距这么大?”
张玉民看着弟弟:“玉国,你也这么想?”
张玉国低下头,没说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张玉民心里发苦。这一年多,他没少帮弟弟——治腿的钱他出的,小虎吃的穿的他想办法,家里缺粮他送米送面。可人心不足,帮得多了,反而成了应该的。
“玉国,俊花,你们听我说。”张玉民尽量平静,“咱们是兄弟,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但帮衬不是养活。你有手有脚,腿瘸了也能干别的。我帮你找过活,去公社当保管员,你不去,嫌钱少。去林场看大门,你不去,嫌丢人。那你让我咋办?”
张玉国脸红了,但嘴硬:“那些活……那些活不是人干的。”
“啥叫不是人干的?”张玉民火了,“我打猎是玩命,你嫂子种地是辛苦,哪个容易?你想挣大钱,又不想吃苦,天底下哪有这好事?”
王俊花还要说,被魏红霞打断了:“都别吵了!玉民明天要进山,让他消停吃顿饭行不行?”
张老爹和张老娘也来了,听见吵嚷,张老爹敲着拐棍:“又吵啥?一天天没个消停!”
王俊花看见公婆,更来劲了:“爹,娘,你们评评理。大哥进山找宝,不带玉国,是不是偏心?”
张老娘是个糊涂的,听风就是雨:“玉民啊,有好事得想着你弟弟。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嘛。”
张老爹瞪了老伴一眼:“你懂个屁!打猎是玩命的事,玉国腿脚不好,去干啥?添乱?”
“爹,你咋向着大哥说话?”王俊花委屈。
“我不是向着谁,是说理。”张老爹说,“玉国,你大哥这些年帮你还少吗?人要知足,要感恩。”
张玉国不吭声了。王俊花见没人支持,悻悻地拉着张小虎走了。
人散了,张玉民心里堵得慌。魏红霞给他倒了碗水:“别往心里去,俊花就那样,见不得别人好。”
“我不是气她,是气玉国。”张玉民说,“他是我亲弟弟,我盼他好。可他……他咋就变成这样了?”
“穷闹的。”魏红霞叹气,“等他日子好过了,就明白了。”
四、进山踩青·春天的气息
第二天天不亮,张玉民就起来了。魏红霞给他准备了行装:一把开山刀,一根花椒木棍子(防蛇),一包盐和调料,还有几个玉米饼子。
“山里冷,多穿点。”魏红霞把狗皮帽子给他戴上。
“知道了。”张玉民亲了亲媳妇的额头,“在家好好的,等我回来。”
到屯口,孙老栓已经到了。黑子和追风拴在树上,兴奋地摇尾巴。
“玉民,来了?”孙老栓递过来一根棍子,“拿着,打草惊蛇。”
春天蛇出洞,走在草丛里得先用棍子敲打,把蛇吓走。
两人两狗出发了。清晨的山林空气清新,带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