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两口坐了一会儿,走了。张玉民心里沉甸甸的。这一大家子,事儿真多。
八、婉清的心事·父女的对话
晚上,吃过晚饭,孩子们睡了。张玉民坐在院里磨刀,婉清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
“爹,我有件事想问你。”婉清小声说。
“啥事?”
“今天二婶来要肉,你为啥给她?她上次还跟娘吵架呢。”
张玉民放下磨刀石,看着女儿:“婉清,爹问你:二叔是爹的什么人?”
“弟弟。”
“对,亲弟弟。”张玉民说,“兄弟如手足,打断骨头连着筋。二婶虽然说话难听,但她是二叔的媳妇,是一家人。一家人,有时候就得互相忍让。”
“可她老是欺负娘。”
“那不是欺负,是计较。”张玉民说,“你二婶心眼小,爱占便宜,但人不坏。她也是为了二叔家好,只是方法不对。”
婉清似懂非懂:“那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忍让吗?”
“该忍让的时候忍让,不该忍让的时候不能忍。”张玉民说,“比如有人欺负你,就不能忍。但家里人之间的小矛盾,能忍就忍。家和万事兴。”
“爹,你懂得真多。”
“爹也是慢慢学的。”张玉民摸摸女儿的头,“婉清,你要记住:做人要大气,不能斤斤计较。但也要有原则,不能任人欺负。这个度,你得自己把握。”
“嗯,我记住了。”
父女俩正说着,屋里传来兴安的哭声。魏红霞哄着,但哄不好。
张玉民进屋:“咋了?”
“可能是肚子疼,哭半天了。”魏红霞着急。
张玉民接过儿子,轻轻揉着小肚子:“是不是着凉了?”
“不知道啊。”
张玉民想起猴头菇汤,盛了一小碗,吹凉了,一点点喂给儿子。兴安喝了汤,慢慢不哭了,睡着了。
“还是你有办法。”魏红霞松口气。
“山里孩子皮实,有点小毛病,喝点热汤就好了。”张玉民说。
夜深了,一家人都睡了。张玉民躺在炕上,听着身边媳妇和孩子们的呼吸声,心里踏实。
今天虽然累,虽然烦,但回到家,看到这一家人,啥都值了。
九、秋天的收获·未来的希望
几天后,张玉民把猴头菇拿到公社供销社卖了。六斤猴头菇,卖了六十块。加上鹿茸鹿皮的一百七,总共二百三。
他给家里买了一堆东西:五十斤白面,二十斤大米,十斤豆油。还给孩子们买了布做新衣裳,给婉清买了棉鞋,给静姝买了书包。
剩下的钱存起来,准备过冬。
魏红霞用新布给孩子们做衣裳。婉清的是红底白花的小棉袄,静姝的是蓝底碎花的,秀兰和春燕的是粉色的。兴安小,做了一身连体棉衣。
孩子们穿上新衣裳,高兴得在院里跑。婉清还特意去二叔家,给张小虎送了两块糖。
王俊花看见婉清穿的新衣裳,眼神复杂,但没再说啥。
十月下旬,天冷了,开始下霜。张玉民把菜窖收拾好,储存白菜、萝卜、土豆。又把柴火垛堆高,准备过冬的柴火。
这天,孙老栓来找他:“玉民,过几天该打冬围了。今年雪大,动物肥,能多打点。”
“行,到时候您叫我。”
“还有件事。”孙老栓说,“公社要办个猎民培训班,教安全知识,教保护动物。我想让你去当老师,把你的经验教给年轻人。”
“我?我能行吗?”
“咋不行?”孙老栓说,“你是咱屯最好的猎手,又懂规矩。年轻人跟你学,我放心。”
张玉民想了想:“行,我去。”
培训办在公社礼堂,来了三十多个年轻猎手。张玉民站在台上,有点紧张,但说起打猎的事,就自然了。
他讲怎么认踪,怎么下套,怎么打围。讲打猎的规矩:不打幼崽,不打怀孕的母兽,春天不打,夏天少打。
还讲了一个故事:去年他救了一头受伤的母鹿,后来那母鹿带着小鹿在他家附近转悠,好像来道谢。
“打猎不是杀生,是取用。”张玉民说,“咱们靠山吃山,但也要养山护山。山在,咱们的子孙后代才有饭吃。”
底下掌声一片。年轻人们听得认真,记在心里。
培训结束,公社领导握着张玉民的手:“张玉民同志,你讲得好!有觉悟,有水平!”
张玉民不好意思:“我就是说了点实在话。”
回到家,魏红霞已经做好了饭。孩子们围上来,问爹今天讲了啥。
张玉民抱起兴安,对孩子们说:“爹今天去讲课,告诉那些叔叔们:要爱山,爱水,爱咱们的家。”
婉清认真地说:“爹,我长大了也要爱山爱水。”
“好,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