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很顺利,打了两头鹿:一头公鹿,一头母鹿。母鹿没怀孕,可以打。
公鹿的茸好,完整,能卖二百。母鹿的皮好,能卖三十。加上肉,收获颇丰。
中午休息时,孙老栓在附近转了转,回来时一脸兴奋:“玉民,我发现了好东西!”
“啥?”
“跟我来。”
孙老栓领着张玉民走到一片松林里,指着一棵老松树:“看树上。”
张玉民抬头看,松树枝上挂着几个“猴头菇”——一种珍贵的菌类,长得像猴头,白色的,毛茸茸的。
“猴头菇!”张玉民惊喜,“这可是好东西,炖鸡汤最鲜。听说省城大饭店收,一斤给十块!”
“这一树有七八个,得有三四斤。”孙老栓说,“能卖三四十块。”
两人小心地采下猴头菇,用布包好。又在附近找了找,又发现两棵树上有,总共采了二十多个,足有六斤。
“这一趟值了。”孙老栓笑,“鹿茸、鹿皮、猴头菇,加起来能卖四百多。每人能分五六十。”
下午,猎队启程回屯。收获多,爬犁上堆得满满的。狗拉着吃力,但走得欢实。
傍晚时分,回到屯里。屯里人看见这么多猎物,都围上来。
“玉民,收获不小啊!”
“孙叔,还是你们行!”
张玉民笑着应付,眼睛在人群里找。看见魏红霞抱着兴安,领着四个姑娘在人群外等着。
他挤过去:“红霞,我回来了。”
魏红霞眼圈红了:“回来就好。”
婉清扑上来:“爹!”
张玉民抱起女儿:“想爹没?”
“想!”
七、分肉风波再起·家庭矛盾激化
猎物拉到屯委会,开始分配。按规矩:猎队分一半,剩下的分全屯。
鹿肉、猴头菇按份分。鹿茸和鹿皮单独算钱。
算下来,张玉民分得:鹿肉二十斤,猴头菇一斤(自己采的不算在内),鹿茸卖了一百五(和孙老栓平分),鹿皮卖了二十(也是平分)。总共值二百多块。
这在1986年是一大笔钱,相当于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
分肉时,王俊花又来了。这次她没吵没闹,但眼睛直勾勾盯着肉。
“大哥,你看……”她搓着手。
张玉民知道她想啥,从自己那份肉里拿出五斤:“给,拿回去吃。”
王俊花接过肉,脸上笑开了花:“谢谢大哥!那个……猴头菇能不能也分点?听说炖汤可鲜了。”
张玉民皱眉。猴头菇珍贵,他本来想留给媳妇补身子。
魏红霞说话了:“俊花,猴头菇不多,我想给孩子们尝尝鲜。下次有了再给你。”
王俊花脸拉下来了:“嫂子,你看你,五个孩子吃得了多少?分我一点咋了?玉国是你小叔子,小虎是你亲侄子!”
这话说得,好像不分就是不认亲似的。
张玉民怕媳妇为难,从布包里拿出两个猴头菇:“给,拿去吧。”
王俊花这才满意,拿着肉和蘑菇走了。
魏红霞叹气:“玉民,你太惯着她了。”
“算了,一点东西,犯不着生气。”张玉民说,“走,回家,我给你炖蘑菇汤。”
回到家,魏红霞把猴头菇泡上,准备炖鸡。张玉民把卖茸和皮的钱拿出来,一共一百七。
“红霞,这钱你收着。买布给孩子们做冬衣,再买点粮食。”
“嗯。”魏红霞接过钱,小心地包好,“玉民,我想给婉清买双棉鞋。她上学要走三里地,脚都冻红了。”
“买,该买就买。”张玉民说,“静姝也该上学前班了,得准备书包。”
正说着,院里传来张老爹的声音:“玉民在家吗?”
张玉民出去,看见爹娘都来了。张老娘手里提着半袋小米。
“爹,娘,你们咋来了?”
“来看看。”张老爹坐下,“玉民,听说你这次打猎挣了不少钱?”
张玉民心里一紧:“还行,一百多。”
“一百多,不少了。”张老娘说,“玉民啊,你看你弟弟家,日子难过。你是不是……是不是帮衬点?”
张玉民苦笑:“娘,我帮衬得还少吗?玉国的工作是我找的,小虎的学费我出了一半,平时缺粮缺钱我也给。可帮衬不是养活,他得自己立起来。”
“话是这么说,可……”张老娘叹气,“俊花天天跟我哭穷,说玉国没本事,说小虎吃不饱。我这当娘的,心里难受。”
张老爹敲敲烟袋锅:“难受啥?玉国有手有脚,饿不死。玉民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少掺和!”
张老娘不说话了,但脸上写着不乐意。
张玉民从怀里掏出十块钱:“娘,这钱您拿着,买点吃的。但别给玉国,给了他又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