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这天,兴安岭的野花开了个遍,白的芍药,红的百合,黄的蒲公英,把山坡点缀得五颜六色。早晨的露水很重,草叶上挂满了水珠,太阳一照,闪闪发亮。
张玉民蹲在院里,正在磨一把鹿骨刀。这把刀是去年那头公鹿的腿骨做的,磨了半年,已经锋利得能刮胡子。婉清在旁边看着,手里拿着本子记录。
“爹,鹿骨刀比铁刀好吗?”婉清问。
“各有各的好。”张玉民边磨边说,“鹿骨刀轻,不反光,适合剥皮。铁刀重,但锋利,适合砍骨头。”
屋里,魏红霞正给四岁的兴安洗脸。静姝九岁,秀兰和春燕七岁,三个姑娘在炕上整理书包——学校放暑假了,她们准备上山采蘑菇。
“娘,爹啥时候带我们上山?”静姝问。
“等鹿茸采完了。”魏红霞说,“你爹这几天要忙。”
正说着,孙老栓急匆匆来了,脸上带着兴奋:“玉民,好消息!鹿茸冒头了!”
张玉民眼睛一亮:“在哪儿?”
“南坡那片松林。”孙老栓压低声音,“我看见了,七八头公鹿,茸都冒出来了,嫩着呢。现在割,正是时候。”
鹿茸是公鹿头上没骨化的嫩角,是名贵药材。春天冒头,夏天长成,秋天骨化。最好的鹿茸是六七月间的“二杠茸”,这时候茸质最嫩,药效最好。
“现在割,一斤能卖多少?”张玉民问。
“鲜茸八十,干茸一百五。”孙老栓说,“要是品相好,还能加价。”
张玉民心动了。去年采参卖了二百多,今年要是能割几副好茸,又能挣一笔。盖新房的钱就差不多了。
“孙叔,您想啥时候去?”
“明天一早。”孙老栓说,“鹿茸得趁早割,太阳一晒,茸里的血就散了,药效就差了。”
魏红霞从屋里出来:“孙叔,这大夏天的,鹿机警,不好靠近吧?”
“用麻醉枪。”孙老栓说,“我从公社借了一把,打麻醉针,鹿倒了再割茸,割完了放走,不伤性命。”
这是新技术,去年公社才引进的。以前割鹿茸要打死鹿,现在不用了,可持续发展。
张玉民点点头:“这个办法好。割了茸,鹿还能活,明年还能长。”
“对,就是这个理。”孙老栓说,“咱们割茸,不杀生,山神爷也高兴。”
正商量着,院外传来王俊花的声音:“大哥,在家呢?”
二、王俊花的眼红·再次纠缠
王俊花提着一小篮鸡蛋进来,脸上堆着笑:“嫂子,我家鸡下蛋多,吃不完,给你们送点。”
魏红霞接过:“俊花,你坐。”
王俊花坐下,眼睛瞟着张玉民和孙老栓:“孙叔也在啊?聊啥呢?”
孙老栓没说话。张玉民也不吭声。
王俊花眼珠一转:“是不是又要进山?我听说鹿茸可值钱了,一斤一百多呢!”
消息传得真快。张玉民知道瞒不住,干脆说了:“嗯,去割鹿茸。”
“带上玉国呗!”王俊花立刻说,“让他也挣点钱。你看小虎,想买辆自行车,得五十块呢!”
张小虎今年十岁,上学要走三里地,想要辆自行车。
张玉国也来了,站在门口,搓着手:“哥,我……我想去试试。割茸的活我能干,我不怕累。”
张玉民看着弟弟。这一年多,弟弟变了,踏实了,肯干了。但割鹿茸是技术活,需要耐心和细心。
“玉国,割茸要快,要准。鹿被麻醉了,时间长了会死。你要学,得从头学。”
“我能学!”张玉国说,“哥,你就带我去吧。我保证好好学,不添乱。”
孙老栓说话了:“玉民,要不就让玉国去吧。多个人多双手。割茸要两个人配合,一个按鹿,一个割茸。”
张玉民想了想:“行,玉国,你去。但得答应我:第一,一切听指挥。第二,手要稳,心要细。第三,挣了钱怎么分我说了算。”
“行,都听你的!”张玉国高兴。
王俊花也高兴,但马上说:“大哥,那分钱……玉国出力了,是不是该多分点?”
张玉民脸一沉:“俊花,割茸按副数分。谁割的茸,卖的钱归谁。玉国学艺,头几次可能割不好,茸品相差,卖价低。你要有心理准备。”
“那……那要是割坏了呢?”
“割坏了就赔。”张玉民说,“一副好茸值一百,割坏了只值五十,差的那五十得赔。”
王俊花脸白了:“还要赔钱?”
“当然。”孙老栓接话,“割茸是技术活,不是谁都能干的。玉民学的时候,割坏了好几副,都是自己赔的。这是规矩。”
王俊花不说话了。张玉国却坚定地说:“哥,我学!割坏了我赔!”
三、进山寻鹿·麻醉枪的使用
第二天凌晨三点,天还黑着,三人就出发了。张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