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带着一种跨越了身份与立场的奇异平和,
仿佛在与一位久别重逢的、值得重视的故交谈话,
“成都府外,荒山坡上匆匆一别,贫道便知你非池中之物。未曾想,再次相见,竟是这般情景。看来,你我之间,果然有缘。”
“踏。”
宋宁随即上前半步,
越过智通些许,
恰好停在了一个既不僭越、又能清晰对话的位置。
他双手合十,
对着醉道人躬身一礼,
姿态恭敬却无谄媚,声音清朗温润:
“醉师伯法眼如炬,晚辈愧不敢当。山坡之事,形势所迫,如有冒犯,还请师伯海涵。今日能再睹师伯仙颜,聆听教诲,实是晚辈之幸。缘之一字,妙不可言,或许正预示着,今日之事,亦当有一番不同于往常的缘法可解。”
这番应答,
不卑不亢,
既承认了过往交锋,
又表达了适当的敬意,
更在末尾隐含机锋,
将话题引向了“解决之道”,可谓滴水不漏。
“踏……”
而就在宋宁开口应答、从容上前之时,
智通竟又下意识地向旁挪了小半步,
将正对醉道人的中心位置,更明显地让给了宋宁。
他自己则微微侧身,
仿佛一位退居幕后的长者,
只是那闪烁的眼神暴露了他并非自愿,
而是某种无形压力下的无奈与依赖。
这一幕,
如何能逃过醉道人的眼睛?
“哦?看来今日这慈云寺山门前,能做主的,已非智通禅师,而是宋小友你了?”
他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加深了,
目光终于斜睨了智通一眼,
语气悠长,带着洞悉一切的调侃:
“啧啧,这师徒之位,倒是颇有意思。”
这话如同锐利的针尖,
精准地刺中了智通最敏感、最不愿承认的痛处。
“醉道人!你休要胡言乱语,挑拨我师徒关系!”
智通脸色瞬间涨红,
羞恼交加,
厉声喝道,试图挽回颜面,
“宁儿乃我亲传弟子,助我分忧,何来做主之说?我等师徒同心,其利断金,岂容你这外人置喙!”
只是这番色厉内荏的辩白,
在方才那下意识的退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呵呵……”
醉道人不再理会虚张声势的智通,
重新将目光聚焦回宋宁身上,那目光里探究的意味更浓。
“宋小友,”
他缓缓道,语气变得笃定,
“发现周云从身具仙骨,且与我峨眉渊源匪浅,料定贫道必会亲自上门要人,继而为你师尊献上那‘以【人命油灯】钳制反制’之毒计……这一步步,环环相扣,将贫道与令师皆算计在内的,不是别人,正是你吧?”
面对这几乎等同于指控的质问,
宋宁面色依旧平静,
只是微微摇头,露出一丝谦逊的笑意:
“醉师伯谬赞了,更是误会了。晚辈入门日浅,见识短薄,焉能窥得天机,算定师伯行止?一切皆是师尊慧眼如炬,明察秋毫,早知那周云从非同一般,更预见到或有风波。晚辈不过在一旁拾遗补缺,略尽弟子本分,提供了些许浅见供师尊参详。所有决断,皆出自师尊。”
他把功劳全推给了智通,
姿态摆得极低。
智通在旁听了,
脸色稍霁,胸膛也不自觉地挺了挺。
“慧眼如炬?明察秋毫?”
醉道人嗤笑一声,
摇了摇头,
看向智通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的意味,
“智通若有这份心机和远见,这十几年,也不会是这般光景了。罢了,此事你我心知肚明,多说无益。”
他仿佛厌倦了前奏的机锋与试探,
神色一正,
那股属于峨眉顶尖散仙的凛然气度再次弥漫开来。
“闲言叙过,该办正事了。”
醉道人说着,
右手再次探入怀中,取出那枚令智通与慈云寺众人闻之色变的【斗剑令】。
古铜色的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斗”、“剑”二字依旧凌厉逼人,
那簇暗红缨穗沉静低垂,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规则气息。
他将令牌高高举起,
并非对着智通,
而是直直面向宋宁,
声音清晰,
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宋宁,你师尊既如此倚重于你,将你这刚刚脱出囚牢的弟子推至台前,想必是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