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峨眉传承千年,自有其护道之法。似醉道人这般身居外门执事要职、知晓诸多隐秘的核心一代弟子,下山行走时,宗门往往会赐下护身秘宝,或是以秘法为其‘遮掩天机’。”
珍妮听得入神:
“遮掩天机?”
“正是。”
玉清大师颔首,
“你可将此理解为一种高明的‘障眼法’。并非改变命数,而是将当事人与某些重大行动相关的‘线头’暂时隐去,令外界——尤其是那些精通卜算、心怀叵测的邪道巨擘——难以通过推演之术,提前窥破布局,钻了空子,加以针对。”
她轻轻叹息,
语气中带着几分理解与无奈:
“这是大派存续的谨慎之道。否则,若敌手每每能掐算到我方关键人物的动向与安危,这正道,怕是早被邪魔算计得寸步难行了。贫尼虽与你醉师叔同属正道一脉,但这等涉及宗门根本的防护,亦非我能轻易穿透。”
“那……”
珍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总是挂着温和微笑、却每每让她心底发寒的清秀脸庞,
一丝担忧浮上心头,
“醉师叔他……万一……”
“放心。”
玉清大师的声音平稳而笃定,
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淡然,
“慈云寺中,无人能真正威胁到你醉师叔的性命。纵使智通、毛太、俞德等人联手,也绝非他的对手。俞德的子母阴魂夺命红砂虽歹毒阴狠,但未到火候,或许能让他吃点苦头,损些元气,但绝不致命,无碍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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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回案几旁,
指尖轻轻拂过那三枚已冷却的铜钱,继续说道:
“况且,此次行动计划,贫尼前后推演了四遍,卦象皆同——‘虽有波折,未竟全功,然可全身而退’。这‘全身而退’四字,自然也包括了主导此行的醉道人。他……不会有事的。”
“哦……”
珍妮摸了摸自己的金发,
似乎松了口气,小声嘀咕,
“那就好。”
忽然,
她眼睛又亮了起来,
带着一种混合着好奇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凑近了些问道:
“师尊,那……那个慈云寺的宋宁呢?您能算算他吗?我总觉得他……怪怪的。”
听到“宋宁”二字,
玉清大师平静无波的眸子里,
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近乎涟漪的波动。
她沉默了片刻,
才缓缓开口,
声音比方才更显幽远,仿佛来自很深的思绪:
“他……贫尼算不清。”
“算不清?”
珍妮愕然。
“是,算不清。”
玉清大师重复道,目光投向虚空,
“他非此界寻常命数可拘。周身似有重重迷雾笼罩,非因果纠缠之象,更像是……有一种全然‘异质’的东西,从根本上遮蔽、扭曲、甚至替代了某些命理的轨迹。那不是‘遮掩’,而是……‘不存在于原有的罗盘之上’。”
她收回目光,
落在珍妮那张混合着西方面孔特征与东方灵秀的脸上,
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缓缓说道:
“你的命数,贫尼亦未能完全算清。虽有大略轮廓,却总有模糊之处,仿佛有一部分核心,跳脱于贫尼所知的命理体系之外。”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们二人……或许,是同一类人。”
“呃——!”
珍妮猛地张大了嘴巴,
碧蓝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同一类人?
她和那个心思深沉如海、算计起来让人骨髓发寒的宋宁师兄?
随即,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子中露出一丝了然。
禅房内,
青灯如豆。
窗外,
夜色正浓。
玉清大师站在窗边,
望着慈云寺方向的夜空,
久久不语。
烛火摇曳的那一点光晕映着她沉静的侧脸,
也映着案几上三张朱砂犹湿的符纸——
一张有劫,
一张有救,
一张事有缺憾却得保全。
今夜,
还有很多事,
正在那黑暗里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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