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了宋宁的脚边。
智通的目光缓缓上移,
落在了宋宁那身素净的杏黄僧袍下摆。
那里,
沾染着几处新鲜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在月光下,
刺眼得令人心头发冷。
“你身上……”
智通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
指着那血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这血……?”
“方才不小心,触发了一处小机关,受了点皮外伤,无碍。”
宋宁顺着他的手指低头看了看,
随即不以为意地轻轻拍了拍僧袍下摆,
仿佛那只是不慎沾上的灰尘。
他的语气,
轻松得近乎残忍。
智通沉默了。
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碾碎。
他的目光越过宋宁看似单薄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力量的身影,
投向了月亮门后方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
月光吝啬地洒落,
勉强照亮了门后那棵唯一能够藏人的虬结苍老、枝叶繁茂的槐树。
陡然,
他的目光死死定格!
在那粗大树干的根部阴影里,
一抹极其鲜艳、与周围灰暗环境格格不入的红色,
宛如黑暗中跳动的一点火星,刺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半幅女子裙裾的衣角!
红得灼目,正是黄山朱梅那身标志性的红衣!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这最后惊骇的发现——
“刷!”
月光下,
一只沾着血迹和泥污、却依然看得出原本白皙纤细的手掌,
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笨拙,
猛地从树后伸出,
飞快地将那抹暴露的红色裙角拽了回去,
重新拖入浓重的树影之中,
消失不见。
一切都静默了。
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和智通骤然变得粗重、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站在原地,
握着禅杖的手,
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他看着眼前平静伫立的弟子,
又望了望那棵藏匿着“猎物”的老树,
脸上血色尽褪,
只剩下震惊、茫然、愤怒,以及那愈发浓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冰冷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