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朱梅只是瘪了瘪嘴,
小巧的鼻翼微微皱起,
非但没有露出一丝感动,
眸子里反而掠过一抹清晰的不屑,
仿佛在说:“谁要你多管闲事?”
酒鬼老头心下微涩,
却也不恼,
继续温声解释,像是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我只知你在成都遇难,却算不出具体方位。便想着先去碧筠庵寻醉道人——他是本地地主,又是峨眉几乎所有事件牵头之人,定然知晓你们行踪。可到了碧筠庵,却扑了个空,庵中童子只说醉道友和你们师姊妹外出,不知去向。”
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我心下更急,想起玉清观的玉清大师与你师父餐霞有旧,或许知道内情。便又转道玉清观,叩开山门,见到了摩伽仙子。”
提到“玉清大师”时,
酒鬼老头的语气陡然转冷,甚至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那位摩伽仙子,倒是淡定得很。她告诉了我此事前因后果,最后说算到你们此次行动虽有波折,但最终必能‘全身而退’,让我不必忧心,只需静待佳音即可。”
他嗤笑一声,银髯随之抖动:
“呵呵……好一个‘略有波折’,好一个‘全身而退’!摩伽仙子在神尼优昙座下听了几日经文,被旁人吹捧几句‘神机妙算’,就真当自己能掐会算、料事如神了?依我看,她到你师尊餐霞大师算术的火候,还差得远呢!”
这番毫不客气的批评,
让一直别着脸的朱梅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虽然没有回头,
但那双耳朵显然已经竖了起来。
听到玉清大师的“预言”与现实的巨大落差,
尤其是听到酒鬼老头对于玉清大师的嘲讽,
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眼底深处无法控制地涌起浓浓的担忧,
贝齿紧紧咬着下唇,
几乎要咬出血来。
但她依旧强忍着,
没有开口询问,
只是那挺直的脊背,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我自然不信玉清那套说辞。”
酒鬼老头将朱梅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心中暗叹一声,
语气重新放柔,
甚至带着点邀功似的讨好,对着朱梅那倔强的背影说道:
“从玉清观出来后,片刻未停,径直就往慈云寺方向寻来。”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朱梅身上,
仿佛她才是这昏暗晨光里唯一的光源:
“还未靠近慈云寺山门,远远便瞧见寺内上空邪气冲天,血气弥漫!我心中一沉,加速赶去,正撞见智通那老秃驴,要对一个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青衣女子下咒——那人,正是你师姐周轻云!”
“我师姐——她怎么样了?!!”
听到这里,
朱梅再也无法维持那副“不想理你”的姿态了。
“踏!”
她猛地转过身来,
红衣在晨风中“呼”地荡开,
一双眸子瞪得滚圆,
里面写满了惊惶与急切,先前所有的赌气、不屑都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担忧冲得烟消云散。
她甚至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
伸手似乎想抓住酒鬼老头的袖子,
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
看到朱梅终于肯正眼看他,
酒鬼老头眼中忍不住掠过一丝喜色,
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声音洪亮,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放心!有我在,天底下没人能伤她一根汗毛!”
他挺了挺那不足三尺高的瘦小身躯,
却自有一股顶天立地的气概:
“我及时出手,打断了智通的【人命油灯】咒术,将她救了下来。”
但随即,
他脸上的轻松之色迅速褪去,
转为凝重,甚至带着几分后怕:
“不过……你师姐伤得极重。她中了俞德的【子母阴魂夺命红砂】!”
他特意加重了“俞德”二字,随即又稍缓语气:
“万幸,那红砂并非毒龙尊者亲手炼制、圆满无缺的版本,只是俞德那厮自己祭炼的,火候差了许多,毒性也大打折扣。若是真正的毒龙尊者红砂……莫说是她,便是散仙之体,若无特殊法宝护持,怕也是神仙难救,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顿了顿,
仔细观察着朱梅瞬间惨白的脸色,继续沉声道:
“即便如此,情况也不容乐观。轻云浑身肌肤被红砂腐蚀,多处糜烂见骨。更麻烦的是,红砂中附着的阴毒怨煞之气,已侵入她的神魂深处,不断侵蚀她的三魂七魄。若不及时祛除,即便外伤痊愈,神魂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