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则修为尽废、神智昏沉,重则……魂飞魄散。”
“那……那怎么办?!”
朱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角,指节捏得发白。
“唯有桂花山福仙潭的【乌风草】可解此毒。”
酒鬼老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此草生于至阴之地,却秉性至阳,专克天下阴毒秽物,尤其对神魂之毒有奇效。必须尽快取得乌风草,方能彻底拔除她神魂中的红砂阴毒。”
“桂花山……福仙潭……”
朱梅喃喃重复,
眼中燃起希望,
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焦虑覆盖,
“那我师姐现在在哪里?她……她撑得住吗?”
“在这里。”
酒鬼老头不再多言,
神色一肃,
抬手在背后那巨大的朱红酒葫芦上轻轻一拍!
“啪!”
一声清脆的叩击声,在寂静的旷野上格外清晰。
“咻——!”
一道温润的碧色光华,
自葫芦口迸射而出!
那光华在空中舒展,
迅速凝聚成形——竟是一口通体由碧玉雕琢而成的棺材!
长约七尺,
高约三尺,
棺身晶莹剔透,
宛如最上等的翡翠,在渐亮的晨光中流转着柔和而莹润的光泽。
棺盖亦是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内部。
碧玉棺材静静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棺身周围萦绕着淡淡的白色寒雾,
那是用以镇住伤势、延缓毒性蔓延的“玄冰灵气”。
而棺内——
周轻云正静静躺在其中。
她双目紧闭,
长睫如蝶翼般覆在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
身上那件素青劲装早已破碎不堪,
被小心翼翼地除去,
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素白绸衣。
然而,这并不能掩盖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势。
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臂、乃至隐约可见的锁骨处,
原本莹白如玉的肌肤,此刻布满了一片片焦黑糜烂的疮口。
有些地方深可见骨,
虽然不再流血,
表面凝结着一层淡红色的肉膜,
但那肉膜之下,
依旧能看到密密麻麻、细如沙砾的暗红色斑点——那是残留的红砂毒质。
即便在昏迷中,
她的眉头也紧紧蹙着,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嘴唇被自己咬破,
结了暗红的血痂。
她的身体时不时会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一下,
每一次颤抖,
都让那些疮口边缘的嫩肉随之抽搐,看得人心脏发紧。
更让人心忧的是,
她眉心处隐隐笼罩着一层极淡、却挥之不去的青黑之气——那是阴毒侵入神魂的表征。
“师姐——!!!”
朱梅的视线在接触到棺中人的刹那,
便彻底模糊了。
“刷——”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
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扑了上去,
双手死死扒住冰冷的碧玉棺沿,指甲因用力而泛白。
她透过透明的棺盖,
贪婪而痛苦地凝视着周轻云惨烈的面容,
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
砸在碧玉棺盖上,溅开一朵朵凄楚的水花。
“师姐……师姐……你怎么……怎么会这样……”
她哽咽着,
声音破碎不堪,
伸出颤抖的手,
隔着棺盖,
虚虚地抚摸着周轻云的脸颊,
仿佛想抹去那里的痛苦,却又怕惊扰了她。
旷野之上,
晨风呜咽。
东方的天际,
那一线鱼肚白终于挣脱了黑暗的束缚,
绽放出越来越明亮的光芒。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