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着慧火的反应,继续道,
“那醉道人对本寺之了解,未免太过详尽,近乎诡异。”
他一条条数来,逻辑清晰:
“其一,师尊智通方丈以【人命油灯】点燃我慈云寺的所有人员数目,此事即便在寺内,知者也应极为有限。醉道人从何得知?且知之甚详?”
“其二,他知道【了一】师兄的日常居所也就罢了,竟然知晓开启秘境的特定手法!此乃守护秘境门户的核心法诀之一,向来由方丈亲传或极少数核心弟子掌握,绝非外人所知。”
“其三,”
宋宁的声音更沉,带着确凿的事实,
“据当夜在场之人所述,醉道人潜入秘境后,目标明确,行动迅捷,直奔‘暖香阁’,意图掳走杨花与方红袖二位。他如何得知秘境内部布局?又如何精准知晓二女居于暖香阁?须知秘境广大,建筑纷杂,且多有阵法掩映,即便本寺像我这般核心弟子,初入者也常需引导。”
他总结道,
眉头微蹙,困惑之色更浓:
“这些,皆是本寺严守之秘。按常理推断,碧筠庵远在数十里外,醉道人更是首次潜入我慈云寺秘境,他如何能对此等核心机密了如指掌,如入自家后院?慧火师兄,你说……此事怪也不怪?”
“啊?那醉道人……竟真的知道得如此详尽?”
慧火脸上露出货真价实的震惊和愕然,
显然前夜之事他虽然有所耳闻,
但其中细节,
尤其是醉道人如此精准的行动内情,
他还是第一次听宋宁如此清晰地剖析出来。
“千真万确。”
宋宁肯定地点头,
语气带着一丝回忆的冷意,
“前夜若非我等有所防备,及时截击,险些被他得手。那醉道人目标明确,行动果决,抓了一师兄后,开启秘境手法娴熟,入内后更是不曾丝毫犹豫彷徨,直取暖香阁。这绝非误打误撞,显然是早已知晓。”
“会不会是醉道人有什么“慧眼神通”之类的法术,毕竟他是散仙绝顶,神通广大?”
慧火想了一下,
提出一个“合理猜测”。
“不,这一切,也绝非所谓‘慧眼神通’能解释的。”
宋宁否定了慧火下意识提出的醉道人“神通广大”猜测,
摇头道:
“醉道人虽是散仙绝顶,修为高深,但绝无此种能无视秘境重重阵法隔绝、直接‘看破’内部详细布局与人员居所的神通。若有,他早已纵横天下,何必行此偷摸之举?我很确信,非是神通。”
说完,
宋宁的目光牢牢锁定慧火,
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推论,
声音虽轻,却字字如锤:
“因此,我不得不怀疑……我慈云寺内,或许早有碧筠庵安插的奸细。且此奸细身份不低,必定是能接触到我方才所言那些核心机密的高层人物之一。否则,醉道人绝无可能对秘境之事,知晓得如此巨细靡遗,如同亲见。”
“啊???!!!”
慧火闻言,
浑身剧震,
脸上的圆滑笑容瞬间冻结,化为一片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眼睛瞪得溜圆,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变了调:
“知……知客大人!您……您此言何意?莫非……莫非是怀疑小僧我……便是那内奸不成?!”
他脸上涌起一阵被冤屈的急怒,
声音也因激动而提高,
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不不不,慧火师兄切勿多心,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宋宁见状,
连忙摆手,
脸上露出一丝安抚的微笑,语气缓和下来。
“我若真怀疑你是内奸,又怎会将如此隐秘的推断与分析,当面说与你听?岂非打草惊蛇?此乃智者所不为也。”
他语气诚恳,
“我提及此事,恰恰是因为信得过师兄你。”
他进一步解释道:
“师兄你虽执掌香积厨,位属庶务要职,但秘境开启之法、内部详细布局、乃至杨花方红袖的具体居所……这些属于寺内更深层的机密,你平日职司并不直接涉及,按理并不知晓详情。既不知情,又如何能做那传递情报的内奸?此乃其一。”
他目光温和地看着慧火,继续道:
“其二,我今日与你言明此事,非为质问,实是信任与托付。奸细隐匿暗处,身份成谜,或居高位,或藏深远,其危害之大,不言而喻。我初来乍到,人地两生,若要暗中查访,难如登天。”
宋宁叹了口气,语气转为郑重:
“而师兄你在寺中根基深厚,耳目灵通,各堂各院人事往来、物资流动、乃至一些细微异常,都难以完全避开香积厨的触角。我将此怀疑告知于你,是希望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