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齐漱溟的师兄弟,和你一样,同样也是峨眉嫡传根正苗红之人,不知你认为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晓月禅师?谁啊?还是我爹的师兄弟?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齐金蝉果然一脸茫然,
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姐姐齐灵云,
“姐姐,你知道这个人吗?”
齐灵云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眼睑低垂,似乎不愿多言。
但齐金蝉的耳朵又轻微地动了几下,
显然再次收到了传音。
下一刻,
他像是获得了新的“武器”,
精神一振,不再纠结于晓月禅师是谁,
而是抓住了一个自以为绝对的优势点,冲着宋宁大声喊道:
“口说无凭!我齐金蝉敢对天发誓,自出生至今,从未滥杀过一个无辜好人,从未做过一件违背侠义良心之事!你——你敢吗?!”
他挺起小胸膛,
满脸的骄傲与挑衅,
仿佛这个“誓言”是一道无可辩驳的正义金牌,
能将对方彻底压垮。
宋宁静静地听他说完,
脸上没有任何被将军的窘迫。
在众人或期待、或审视的目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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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承认:
“我不敢。”
“……”
齐金蝉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
似乎没料到对方认输得如此干脆。
“你赢了,小檀越。”
宋宁甚至微微躬身,以示认输,
“我无法保证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符合世俗意义上的‘好事’,更不敢断言从未有过疏失或私心。所以,这个誓言,我不敢发。”
他直起身,
目光落在齐金蝉尚显稚嫩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失败者的颓丧,
反而有一种长辈看待晚辈般的、复杂的平静,
继续说道:
“而且,我痴长小檀越许多岁月。惟愿小檀越在往后漫长的修道生涯中,真能永远如今日这般,守住这颗‘从未做错事’的赤子之心。若真有那一日……倒也是修真界一桩幸事。阿弥陀佛。”
他最后一句佛号,
念得轻缓而意味深长,
仿佛不是在认输,
而是在进行一场关乎未来的、沉重的祝愿。
“哼!用不着你这妖僧假惺惺地操心!”
齐金蝉虽然“赢”了,
却感觉赢得并不痛快,
对方那平静的认输和后续的话语,
反而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但他终究是孩子心性,
很快将这丝不快抛开,
兴奋地转向齐灵云,
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得意:
“姐姐,你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让我赢了这狡猾的妖僧!”
齐灵云闻言,
绝美的脸庞“唰”地一下彻底红透,
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有些羞恼地瞪了弟弟一眼,
示意他闭嘴,
自己则微微侧过身,不愿再面对众人可能投来的目光。
这小动作,
无疑坐实了方才的“场外指导”。
此时,
一直静观这场“辩论”的妙一夫人苟兰因,
才再次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温和,
她的目光越过犹自兴奋的幼子,
再次落在宋宁身上,
澄澈的眼眸里带着不容回避的探询:
“好了,闲言到此为止。”
她略微停顿,语气稍沉:
“禅师,你似乎还未曾回答我最初的问题。”
她的目光掠过一旁依旧泥泞狼狈、神情萎靡的邱林,
复又回到宋宁脸上,
一字一句,清晰问道:
“我峨眉这位弟子,究竟何处开罪于你?以至让你言辞如刀,步步紧逼,将他逼迫至如斯境地——心神溃散,颓唐若此?”
她的询问,
终于撕开了所有机锋辩难的表层,
直指这场意外遭遇中最核心的冲突与因果。
雨丝飘洒,
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了宋宁身上,
等待着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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