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却发出一阵低哑断续的惨笑。
他勉强转动眼珠,
看向李元化,
那双因虚弱而失却了往日神采的眼眸深处,
却依然有一点不肯熄灭的微光,
那是尊严被践踏到底线后,
反弹起的一丝讥诮与疲惫的桀骜。
“道长……将我折磨至此,血肉模糊,魂魄欲散……此刻,却要我自己……亲手奉上你们所求之物?”
他喘息着,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却又带着奇异的清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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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将我宋宁……当作什么了?是任你予取予求的囊中之物,还是摇尾乞怜、稍得喘息便感恩戴德的……丧家之犬?”
他艰难地咳了两声,
唇边溢出一缕血丝,眼神却直直刺向李元化:
“既然你们……已窥破关窍,找到了‘正确答案’……那便自己来取。何必……再多此一举,徒增羞辱?”
他微微阖眼,
复又睁开,
声音愈发低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事实,
“况且……你看我此刻……形销骨立,气若游丝,哪里还有半分……力气,‘吐’出东西?纵是想如你所愿……也是……力不从心了。”
的确,
此刻的宋宁,
面色惨白如金纸,
躺在泥泞中,
僧袍空荡荡地贴着身躯,
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支撑,
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似乎下一口气就可能接续不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元化怒极反笑,
脸上煞气一闪,
“既然你不肯自己吐,那贫道就帮你‘吐’出来!”
他话音未落,
掌心已然抬起,
混沌色的光芒开始急速汇聚、旋转,一股恐怖的吸力即将生成,
目标直指宋宁的胸腹之间!
“师兄,且慢!”
佟元奇的声音及时响起,
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
他一步踏前,
挡在了李元化与宋宁之间,沉声道:
“此子受针刑太久,元气大伤,神魂摇摇欲坠。你那‘混元一气擒拿手’刚猛霸道,稍有不慎,恐直接震散他心脉魂魄。届时人若死了,那可是弥天大祸?让愚弟来。”
李元化动作一顿,
脸上怒色未消,
但看了看佟元奇肃穆的神色,
又瞥了一眼地上确实奄奄一息的宋宁,
终究是重重哼了一声,
散去了掌中混沌光芒,侧身让开。
“踏。”
佟元奇不再多言,
上前两步,
在宋宁身侧站定。
他并未俯身,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下,对准宋宁的口部。
不见他如何作势,
只见其掌心劳宫穴处,
一点晶莹如露、纤细如发丝的透明“丝线”,
悄无声息地探出。
这“丝线”非金非玉,
非气非实,
乃是他以精纯无比的真元与神识混合凝练而成的“探微灵引”,
兼具探查与摄物之妙用,
且极为柔和,不致伤人根本。
“咻——”
那透明灵引轻若无物,
精准地探入宋宁微张的口中,
顺着咽喉食道,
向下蜿蜒而去。
“呃……”
泥泞中的宋宁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
眉头紧蹙,
似乎感受到了异物侵入的不适,
但并未有更多激烈的反应,
只是紧闭双目,牙关紧咬。
不过数息功夫。
“噗!”
佟元奇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
那透明灵引便如灵蛇回穴,
迅捷无伦地自宋宁口中缩回。
而在灵引的末端,
赫然粘附着一个约莫小指节大小、通体碧绿如玉、毛茸茸、胖乎乎,
此刻沾满了晶莹粘液与胃液混合物的——毛毛虫!
正是“富贵”!
“富贵”似乎刚从昏睡或某种特殊状态中被惊扰,
在灵引上微微蠕动了一下,
碧绿的身体在惨淡天光下反射着湿漉漉的光泽。
“师弟!快!快看看!”
李元化一个箭步凑上前,
眼睛死死盯着佟元奇掌心那只碧绿的虫子,
脸上混合着狂喜、兴奋与急不可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