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他棱角分明的面颊滑落。
他的眼神复杂,有理解,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必须说破的清醒。
“因为协议。”
他终于开口,
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
“矮叟朱梅前辈已经与慈云寺达成协议,双方暂且休兵,不得擅动刀兵。这协议不仅仅是两方之间的约定,更关乎峨眉在天下正道中的信誉与颜面。”
他顿了顿,
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李元化心头:
“你现在闯入慈云寺,等于公然撕毁协议。届时,你将把朱梅前辈置于何地?他老人家出面调停,你这一冲,等于让他老人家颜面扫地,更让天下人如何看待峨眉?言而无信?出尔反尔?师兄,我们不是那些无所顾忌的散修,更不是邪魔外道。我们是峨眉——玄门正宗,天下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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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二字,
像两座无形大山,重重压在李元化心头。
他张了张嘴,
想反驳,
想争辩,
却发现喉咙发干,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
他们是峨眉。
名门正派,
玄门正宗,
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宗门千年的颜面,
代表着正道不可动摇的秩序。
协议既立,
就必须遵守——
哪怕那协议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哪怕那协议对自己有百般不利。
这是正道的枷锁。
也是正道的尊严。
“那就……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逃走?”
李元化的声音低了下来,
但眼中的怒火并未熄灭,
反而燃烧得更深更烈,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不甘:
“师弟,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唉……”
佟元奇长叹一声,
缓缓收起【飞虹贯日】,
身形飘然落地,
与踩在白鹤身上的师兄并肩而立。
他转头看向李元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必须说破的清醒。
“师兄,俞德肉身已被你亲手斩了,烧成了灰烬,随风而散。”
他的声音很慢,像是在细细咀嚼每一个字的分量:
“这已经算是对他的小惩大诫。就算他日后侥幸寻得新的合适肉身夺舍重生,也再非原装之躯,使用起来绝不会顺手,修为必定大损,三五年内难以恢复元气。况且……”
他微微转头,
望向慈云寺那朦胧的轮廓,目光深邃:
“俞德就在慈云寺,他又能逃到哪里去?慈云寺这个乌龟壳,护得了他一时,难道护得了他一世?待到寺破之日,他依旧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届时,你想如何处置,还不是随手拈来?”
这番话,
说得入情入理,
丝丝入扣。
李元化沉默了。
他胸膛依旧剧烈起伏,
但握剑的手,
却不由自主地松了一些。
剑身上的混沌色光芒,也暗淡了几分。
“那……那我至少要去亲眼看看!”
他猛地抬头,
眼中重新燃起不甘的火苗,那是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执拗:
“师弟你方才的分析虽然精妙绝伦,但……但万一这又是宋宁那妖僧的计谋呢?!万一俞德元神根本就没回慈云寺,那声怒吼只是他提前安排人模仿的假象呢?!他既然能训练老鼠、训练虫子,难道就不能训练一个人模仿俞德的声音?!”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
一丝挣扎,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能就这么被耍了!我必须亲眼看到俞德元神!否则我道心难安,此生难宁!”
佟元奇闻言,
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充满了无奈。
“师兄,”
他缓缓摇头,
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你认为智通方丈,会给你看俞德元神吗?”
“他……”
李元化语塞。
“他不但不会给你看,”
佟元奇继续说,声音平静却锋利如刀,
“反而会以此为由,指责你撕毁协议,擅闯慈云寺,将事情闹大,甚至借此机会向天下宣扬峨眉背信弃义。届时,朱梅前辈如何自处?峨眉千年的脸面,又将何存?”
他顿了顿,
目光变得越发深邃,仿佛看透了事情的层层迷雾:
“退一万步说,如果这真的是宋宁的又一个阴谋,俞德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