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依旧含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淡淡的疲惫,一丝真实的虚弱:
“两位道长商议完了么?”
他顿了顿,
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咳嗽声很轻,
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疼的虚弱感,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若是商议完了……小僧现在,是否可以回寺了?”
这话问得很轻,
很客气,
甚至带着一种谦卑的请求意味,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受伤的僧人,
在向两位高高在上的散仙请求一点微不足道的怜悯。
但听在李元化和佟元奇耳中,
却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他们骄傲的脸上。
回寺?
这个刚刚戏耍了两位峨眉散仙、救走了滇西魔头元神、让峨眉颜面扫地的妖僧,
现在竟然如此平静地问:我可以回去了吗?
李元化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眼中寒光爆闪,
握【玄英剑】的手猛地收紧,
指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出鞘,将这个妖僧斩于剑下!
“哒。”
但佟元奇的手,再次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那是一种无声的制止,
一种沉重的提醒。
宋宁仿佛没有看到李元化的愤怒,
也没有感受到那滔天的杀意。
他微微偏头,
目光落在自己湿透的僧袍上,
看着那上面尚未干涸的血迹——
那是被一百零八根【天刑透骨针】折磨后留下的痕迹,
每一处血迹都代表着一根针扎穿身体的痛苦。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疲惫如此真实,如此沉重:
“夜雨太冷,寒露太重,小僧终究只是一介凡夫俗子,血肉之躯,不比二位道长已是散仙之体,寒暑不侵,风雨不惧。”
他又咳嗽了一声,
这次咳得更重了一些,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
“况且……小僧刚刚经历一百零八根【天刑透骨针】穿体之刑,经脉受损,气血亏损,身体已是虚弱至极。若再在这寒雨中久站,恐怕……真要落下一场大病了。”
说到这里,
他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看向李元化,
那目光中没有怨恨,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指责,
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李道长应该知道,那一百零八针……真的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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