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答案,
出乎她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在这与世隔绝的崖底,
在这永恒的雨幕之中,
除了瀑布的轰鸣和雨丝的沙沙,再无其他声音。
一个人,
被困在这里,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看不见阳光,
看不见星光,
看不见任何人烟,
听不见任何话语——那种孤独,会是怎样的蚀骨?
她无法想象。
“以你的本事,离开此地易如反掌。”
她顿了顿,
继续问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
“为何不走?”
“确实易如反掌。”
“野人”缓缓点头,
承认了这个事实。
以他的修为,
想要离开这个崖底,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无论是御空飞行,
还是土遁穿行,
抑或是其他神通手段,都能轻易做到。
“但我走不了。”
他顿了顿,
声音低沉下来,
“非不愿,是不能。”
“谁……困住了你?”
李清爱左眼中的光芒微微凝滞。
在她心中,
“野人”的修为深不可测,
远胜江翠,
甚至可能不逊于峨眉的诸位长老。
若说有人能困住他,
将他禁锢在这崖底数十年、甚至数百年——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个很厉害的人。”
“野人”的回答模棱两可,
似乎不愿多提,
又似乎……不愿回想。
“谁?”
李清爱追问,
声音里带着一种执拗。
她想知道答案,
想知道究竟是谁,
能将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崖底。
“……齐漱溟。”
“咻——!”
飞剑猛地一颤,
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斜的轨迹,
险些失控坠落。
但李清爱强行稳住心神,
以绝大的意志力将飞剑重新控制住,继续演化着星图。
只是她的心,
已经乱了。
“齐漱溟……峨眉掌教,妙一真人?”
她一字一顿地确认,
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峨眉掌教,
玄门正宗,
正道领袖,
天下共尊的妙一真人齐漱溟——竟然将一个“人”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崖底?
这怎么可能?
这不符合峨眉的宗旨,
不符合正道的理念,
不符合……她所认知的一切。
“除了他,还有谁能将我困于此地?”
“野人”自嘲般地反问,
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一种认命般的苍凉。
是啊。
除了峨眉掌教齐漱溟,
天下还有谁能将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困在这与世隔绝的崖底,
数十年如一日?
李清爱沉默了。
她的飞剑依旧在舞动,
星图依旧在勾勒,
但她的心,
已经彻底乱了。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翻腾,
无数个猜测在她心中滋生。
“他……为何要困你?”
她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有些发干。
这个问题,
关乎一个惊天隐秘,
关乎峨眉掌教的真实面目,关乎正邪之分的根本定义。
“…………”
“野人”沉默了许久,
久到雨声重新成为天地间的唯一,
久到李清爱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不知道。”
他或许不愿说,
或许……真的不知,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这个问题,你该去问齐漱溟,不该问我。”
沉默再次降临。
只有细雨沙沙,
瀑布隆隆,
飞剑咻咻。
李清爱强迫自己收敛心神,
重新专注于剑法的演练。
她将心中的震惊、困惑、怀疑,全部压下,
全部化作对剑法的专注,
对星图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