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列举了成都府附近几个主要的正邪据点,语气不自觉地透出关切。
“慈云寺。”
邓隐给出了确切的答案,
并补充道,“他是慈云寺主持智通的弟子,任知客僧,地位颇高。”
李清爱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月光下,
她仿佛一尊骤然失去生气的白玉美人,
连呼吸都停滞了。
足足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
那凝固的眼睫才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极低地喃喃自语,
声音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以及深沉的无奈:“我就知道……他总会出现在风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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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们是敌人。”
邓隐观察着她的反应,陈述道,“你似乎……很畏惧他?”
“嗯。”
李清爱没有否认,
轻轻点了点头,承认得干脆。
她抬起眼,
眸中映着冷月,清晰地说道:“他……很恐怖。”
“但他只是个凡人。”
邓隐平静地指出一个事实,“以你如今的剑道修为,取他性命,不过一念之间。他甚至……尚未真正踏入剑仙的门槛。”
“不可能!”
李清爱脱口而出,
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以他的能力和……际遇,怎么可能还未曾踏入剑仙门槛?”
她深知宋宁的能耐,
更清楚“神选者”往往拥有一些超越常理的助力与际遇。
就比如她……
遇到邓隐。
这或许……
并非只能用“运气”来解释。
“是真的。”
邓隐的语气笃定,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淡然,“我虽被困于此,神识却偶可外游,感应方圆气息。此人元阳早泄,并非纯阳或纯阴之体。而且,其先天仙骨……奇差无比,几近于无。此等资质,按常理而言,与仙道绝缘。即便偶得机缘,勉强入门,受限于精气纯度,其成就上限,恐怕也就在‘剑仙绝顶’徘徊,难有寸进。而这个层次,不过是你道途的起点罢了。”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
“不过,你畏惧他,倒也并非全无道理。此人之智,确如妖孽,深不可测。以凡人之躯,搅动风云至此,古今罕有。”
李清爱默默点头,
认同了邓隐对宋宁智谋的评价,
随即追问道,声音中充满关切:“他在成都府,究竟做了些什么?能让名头如此响亮?”
“在慈云寺与碧筠庵、玉清观近期的数次博弈中……”
邓隐的声音在寂静的崖底缓缓流淌,
如同在讲述一段与他无关的故事,“慈云寺在此人谋画下,可谓大获全胜。不仅险些将碧筠庵连根拔起,更是设计……诱杀了碧筠庵的领袖,醉道人。”
他略作停顿,
补充了一句,点明分量:“醉道人,乃是散仙绝顶的修为,成名数百年。”
崖底再次陷入沉寂。
唯有寒潭水波,
映着破碎的月光,轻轻荡漾。
李清爱沉默了许久。
月光洒在她清瘦的肩头,
勾勒出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轮廓。
她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又似乎在思考这背后更深层的意味。
“咻——”
过了好一会儿,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柄跌落的劣质飞剑再次嗡鸣着浮起,
剑光虽然依旧黯淡,
轨迹却重新变得稳定而专注,再次开始划破夜空。
“他非此界之人,”
邓隐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是肯定的陈述,而非疑问,“你……也不是。对么?”
“呃……”
飞剑的轨迹几不可察地滞涩了一瞬,
李清爱没有回头,坦然承认:“没错。”
“他身上,背负着堪称‘滔天’的功德金光,受此界天道隐隐庇护。你身上,亦有功德,但……远不及他深厚。”
邓隐继续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纯粹的探究,“不过……你们二人的功德气息,源流……极其相似,似乎同出一脉?”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图已然明了——他们在进入此界前,很可能共同完成过某件影响巨大、泽被苍生的大事。
“没错。”
李清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独眸中闪过一丝遥远的追忆之色,
但随即变得清明而疏离,“我们……确实曾共同完成过一件事。”
“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么?”
邓隐的声音里,
罕见地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