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好奇,并无逼迫之意。
“不能。”
李清爱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无妨。”
邓隐丝毫不以为忤,
仿佛那好奇心只是昙花一现,很快便收敛无踪。
他话锋一转,
语气重新变得客观而冷静:“虽然你们立场敌对,但你得知他的消息后,心神不宁,甚至……有些担忧他。对么?”
“…………”
李清爱操控飞剑的手势没有丝毫紊乱,
但沉默本身,有时就是一种回答。
“放心。”
邓隐淡淡说道,
像是在陈述一个自然规律,“他身负如此厚重的功德金身,受天道眷顾。正道中人,除非想承受难以想象的气运反噬与天道责罚,否则绝不敢亲手取其性命。这,或许也是他能以凡人之躯,周旋于正邪之间至今,最重要的护身符。否则,任他智谋通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不过是纸糊的老虎,一戳即破。”
听到这番话,
李清爱一直略显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不过……”
邓隐接下来的话,
让那刚刚放松一丝的心弦再次骤然绷紧,“正道虽不能杀他,却未必会放过他。我近日神识外游时,隐约捕捉到一些零散的神念交流……他们似乎商议出了一个‘稳妥’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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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微停顿,仿佛在回忆那些模糊的信息:
“准备设计擒住他,废去修为,然后……找一个地方,将他永世囚禁起来。如此一来,任凭他有千般计谋,万种神通,困于方寸之地,不得施展,与废人无异,也就再难掀起风浪了。”
李清爱沉默了,
片刻后,声音干涩地说道:“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她指的“好”,
是站在正道立场上,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的“好”。
“你们是敌人,生死相搏本是宿命。”
邓隐忽然问道,
目光似乎穿透了夜空,落在某个更遥远的点上,“可你却又会不由自主地担忧他的安危。若他日,你们当真在战场之上狭路相逢,刀剑相向,生死一线……届时,你当如何自处?”
他的声音平淡,
却问出了一个无比尖锐、近乎残忍的问题:
“要知道,正邪之争,往往不容转圜,不是你死,便是他亡……”
“…………”
李清爱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飞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仿佛也承载了主人心中的重量。
她眉头微蹙,
独眸中光芒闪烁,似乎在极其认真地思考这个看似无解的问题。
良久,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仿佛想通了某个关键,
缓缓开口,
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破开迷雾的清晰:“未必……就只有‘你死我亡’这一条路。世事如棋,局外尚有天地。或许……还有其他的选择。”
“好吧,或许有。”
邓隐微微颔首,并未反驳,
“这世间之事,本就非尽如黑白那般分明纯粹。黑与白之间,尚有无穷层次的‘灰’。正邪之念,敌友之分,有时亦非泾渭分明。”
随即,
他话锋陡然一转,
问出了一个更加突兀、更加私密、甚至有些冒犯的问题:
“你……爱他么?”
“闭嘴!!!”
李清爱如同被瞬间点燃的火药,
猛地转过身,
独眸中爆发出骇人的怒火与羞愤,
死死瞪着邓隐,
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厉声喝止!
邓隐对她的暴怒毫无反应,
依旧平静如古井,
甚至替她将未尽或者不敢承认的话说了出来:“你爱他。”
不等李清爱再次爆发,
他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
“但我必须告诉你,你不该爱他,也不能爱他。”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女子,
看到了那个远在慈云寺、运筹帷幄的身影:
“宋宁,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或许他曾有过,但如今,他正走在一条将所有人、所有事,包括他自己,都视为‘棋子’的道路上。他无法修仙,无缘以‘力’触碰天道。于是,他选择了另一条更为艰险、却也更为诡谲的道路——以‘智’入道。”
邓隐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天机的玄奥:
“以力证道者,或许还能在漫漫仙途中,保有一丝本心,留存些许七情六欲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