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情况特殊,确有可能。
但他的疑问并未结束,
反而更加深入,目光也锐利了三分:“即便你知晓此处是入口,可这壁龛机关的开启之法——‘三击图下’,你又是从何得知?昨夜混乱,你应当……并未亲眼见到我或他人开启此机关吧?”
“啊?这……”
慧火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他张着嘴,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细微声响,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我……我……”
“是谁,”
了一向前踏出半步,
声音陡然转冷,
那属于知客僧的威压不再掩饰,“暗中告知于你?还是说……你早已窥探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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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如山袭来。
慧火额头的汗珠终于滚落,
他咬了咬牙,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头涩声道:“回……回知客大人,无人告知。是……是弟子自己……‘听’出来的。”
“听?”
了一眉梢微挑,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他的意料,眼中的怀疑之色更浓。
“仅凭‘听’,便能准确分辨出机关敲击的特定位置、力道与次数?慧火师兄,你这双耳朵,未免……太过灵光了些。”
慧火不敢抬头,
只是将身子躬得更低:“弟子……弟子虽被蒙眼带入数次,但每次皆留心细听引路师兄的步伐停顿、以及……以及墙壁机括触发前的细微声响。时日久了,便……便暗自揣摩出了几分规律。昨夜得见入口,今日便斗胆一试……未曾想,竟真侥幸蒙对了。”
这番说辞,
堪称匪夷所思,
却又奇妙地符合慧火一贯给人的“谨慎细心”、“善于察言观色”的印象。
了一沉默地注视着他低垂的后颈,似乎在进行着某种评估。
良久,
他并未在“听”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
而是话锋一转,
抛出了最致命、也最无法回避的问题,语气森然:
“即便你侥幸‘听’出了机关所在,那么……你身为外堂香积厨首席执事,未经许可,私自开启秘境入口,意欲何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律法威严:
“慧火!你当清楚,私闯秘境,窥探寺中机密,依《慈云铁律》第九条,该当何罪?!”
一字一顿,如同断头台上的铡刀缓缓抬起:“——立斩不赦,神魂俱灭!”
“说!”
了一厉声逼问,
再无半分平日共事时的温和,“你如此鬼祟行事,究竟有何图谋?!”
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慧火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狂跳声。
他知道,
任何一个错误的回答,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巨大的压力下,
他反而猛地抬起头,
脸上闪过挣扎,
最终化为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声音虽低,却异常清晰:“是……是宋宁知客命我前来的!”
“宋宁师弟?”
了一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但旋即,
那愕然又被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所取代,
只是那了然深处,似乎又藏着更复杂的情绪。
他追问道:“他命你进入秘境,所为何事?”
慧火此刻似乎镇定了些许,
他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态度变得坚定起来:“了一知客大人,此事……具体缘由,请恕弟子无法向您禀明。您若心存疑虑,可亲自去询问宋宁知客。弟子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了一再次沉默了。
他紧紧盯着慧火的眼睛,
那目光仿佛要穿透瞳孔,
直抵灵魂深处,验证他话语的真伪。
慧火强撑着与他对视,
尽管后背已然湿透,但眼神并未闪躲。
“连我也……不能告知?”
了一的声音放缓,
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压迫感,那是一种介于公事与私交之间的试探。
慧火深吸一口气,
缓缓摇头,
语气带着歉意,却异常坚决:“不能。此事……宋宁知客特意嘱咐,需隐秘行事。弟子……只能遵从其命。还请了一知客……体谅。”
令人窒息的寂静再次弥漫。
最终,
了一身上那凌厉的气势,
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他脸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