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
她眼神游移,
不敢与吴文琪对视,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他不过是……是慈云寺里一个有些特别的僧人罢了。我……我与他有过几次接触,他曾表露弃暗投明之心,愿为内应,我……我便应下了。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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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四个字,
她说得又快又急,仿佛急于盖棺定论。
“当真……仅此而已?”
吴文琪向前微微迈了半步,
目光如镜,映照出朱梅眼中每一丝躲闪。
“自……自然是真的!”
朱梅挺直脊背,硬着头皮道。
吴文琪静静地看了她片刻,
不再追问宋宁之事,
却话锋一转,
语气陡然变得更加沉重,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道:
“那么,朱梅,你留在文笔峰祖师殿内,那盏与你本命相连的‘灵犀玉碟’之上,原本清晰昭示的命数轨迹,为何会在近月之内,发生偏移?”
朱梅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吴文琪不给她喘息之机,
继续道:“你的命途之光,不再沿着师尊早年为你推演的那条既定路径平稳前行,而是转向了一片混沌未明、吉凶难测的迷雾之中。更令人惊心的是,你的命数光晕,竟与另一道来自慈云邪寺方向、同样飘渺不定、充满变数的气运之线——一个叫做宋宁僧人之命数——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交织与纠缠。”
她顿了顿,
声音压得更低,却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尤为紧要的是,你命宫之中的红鸾星位,本与齐金蝉师弟的命星遥相呼应,光芒稳定,乃是三世姻缘、天定耦合之象。可如今,这红鸾星辉竟开始明灭不定,与你同金蝉师弟的姻缘连线,亦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朱梅,” 吴文琪的目光充满了深深的忧虑与不解,“这,你作何解释?”
禅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直闭目调息的周轻云,
不知何时已悄然睁开了双眼,
清澈的目光静静落在朱梅瞬间苍白无血的脸上,
带着了然,也带着一丝淡淡的担忧。
“我……我……”
朱梅张口结舌,
面红如血,
额角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脑海中一片混乱,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言辞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命数玉碟的异变,
乃是铁证,绝非她几句搪塞可以掩盖。
看着她这副窘迫慌乱的模样,
吴文琪心中最后一丝严厉也化为了疼惜。
她叹息一声,
声音柔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醒:
“朱梅,此事实在非同小可。你与金蝉师弟的三世情缘,乃是天数注定,灵魂深处早有烙印,牢不可破。此等宿缘,寻常外力万难动摇分毫。可如今,竟有迹象显示,这宋宁的出现,能引动你命数偏移,甚至隐隐撼动这天定姻缘之基……此子身上所携的变数之巨,影响之深,已远超寻常左道妖人所能为。这绝非吉兆,而是一道极其危险、指向莫测深渊的警示。若不及早厘清,斩断这不应有的牵扯,恐会引动更大的命数反噬,未来走向,将彻底脱离掌控,后果……不堪设想。”
她向前一步,
握住朱梅微微发凉的手,
语重心长,近乎恳切:“听师姐一言,不管那宋宁是谁,都与他断了所有联系吧。此非儿戏,关乎你自身道途,更关乎你与金蝉师弟的宿世福缘。”
“不!”
朱梅猛地抽回手,
像是被烫到一般,
后退一步,
眼中瞬间涌上泪光,却带着一股倔强的决绝,“我……我承认!我对他……是有些不同!可这能全怪我么?在慈云寺那等龙潭虎穴之中,对我有救命之恩,回护之义!人心非铁石,生出些许感念之情,有何不可?这情愫自来,如春草萌发,又岂是我说控制便能全然控制的?更何况,他并非恶人,与那些慈云寺为非作歹的妖僧不同!”
她越说越激动,
转而望向一直沉默的周轻云,
仿佛找到了支撑:“而且,轻云师姐说过,我已非昔日黄山之上不谙世事的小师妹了!我自己的道,终究要我自己去走!你们可以规劝,可以指引,但最终落脚的每一步,须得由我本心抉择!大师姐,你如今断言我选的路是歧途、是火坑,可你又如何能笃定,你为我指明的,那条与金蝉师弟既定的‘天缘之路’,便一定是坦途、是仙境?若我依你所言,斩断一切,走上那条路,到头来却发现并非我所愿,甚至亦是错谬,届时满腔憾恨,我又该去怨谁?是怨天命不公,还是怨师姐你今日……替我做了选择?”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