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连珠疾雨,
又似困兽挣扎的嘶鸣,竟带着几分平日鲜见的清醒与锐利。
吴文琪彻底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泪光盈盈却眼神倔强的师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需要时时提点照拂的小丫头,
何时已有了这般独立甚至略带叛逆的思辨?
随即,
她愕然地转头,
望向禅床上神色平静的周轻云,
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轻云,你……你真对她说过这些话?”
“是。”
周轻云颔首,声音清越而肯定,“大师姐,朱梅确已长大了。雏鹰终须离巢,方能翱翔九天。我们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一世。有些路,有些劫,有些悟,必须亲历,方能真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若她选的,真是万丈深渊呢?”
吴文琪眉头紧锁,忧色未减,“难道我们便眼睁睁看着她一步踏空?”
“师姐,”
周轻云目光澄澈,
反问的语气平和却有力,“您又如何能确信,您所认为的‘坦途’,于朱梅而言,便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深渊’?世事无常,道途多歧,并无绝对的对错之分,只有合缘与否之别。若我们强以自身认知为她划定轨迹,万一有失,这因果牵绊,这份可能误导她人生路的愧疚,师姐……您又当真承负得起吗?”
“这……”
吴文琪一时语塞,
竟被问得哑口无言。
周轻云的话语,
直指修道者干预他人命数最核心的顾虑与风险。
禅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三人神色各异,
光影摇曳,映照着各自复杂的心绪。
半晌,
还是周轻云打破了沉默,
她看向神色间犹带挣扎与困惑的吴文琪,
轻声问道:“大师姐此次下山,是奉了师尊法旨么?”
吴文琪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师尊自你们下山后,便已闭入生死玄关,祭炼一件紧要法宝。直至昨日,方以灵书传信于我,只言简意赅,提及朱梅命途似有异动,令我详查。我查看灵犀玉碟后,见异象确凿,心中忧虑,未及细思,便匆匆下山赶来。”
周轻云闻言,
眸光微闪,声音更缓:“师姐,你还不明白么?若师尊当真认定朱梅正在步向无可挽回的歧途、必遭大厄,以她老人家之能,又岂会仅止于传书让你‘查看’?一道拘回山门的法旨,或是一道斩断外缘的符令,于师尊而言,并非难事。既然没有,其意……或许已不言自明。命数之变,未必皆是劫难,有时亦是契机,是破局之机。师尊未曾强力干涉,或许正是默许,甚或是期待,朱梅能于此变数之中,走出属于自己的那条‘新路’。”
“呃……”
吴文琪眸中闪过一道明悟的光芒,
周轻云的分析,
如一道清泉,冲淡了她心中淤积的焦虑与执念。
她并非愚钝之人,
只是一时关心则乱。
然而,
想通此节后,一股莫名的委屈与烦躁却又涌上心头。
“你以为……我愿意管这些劳什子事情么?!”
吴文琪忽然一甩袍袖,
背过身去,声音里带上了久违的、属于年轻女子的气恼与无奈,“师尊常年闭关,将文笔峰上下偌大一摊子事务,尽数丢给我!上至护山大阵的维系运转、丹房器阁的调度监管、众弟子功课的考较指点;下至灵田药圃、迎来送往、诸多杂务,哪一样不需我费心劳力?每日里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化身千万!结果呢?结果还得千里迢迢下山,来操心你这小妮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命数姻缘、儿女情长!”
她越说越气,
索性走到一旁椅中坐下,
抱起双臂,
侧过脸去,语气愤愤:“我难道是闲极无聊,专程给自己找不痛快么?还不是……还不是放心不下!”
最后一句,
声音低了下去,
那强撑的气恼背后,是掩饰不住的深厚情谊与疲惫。
周轻云见状,
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轻轻对朱梅使了个眼色。
朱梅会意,
立刻收起方才的倔强与泪意,脸上堆起十二分的乖巧与讨好,
小步挪到吴文琪身边,
伸出手,
轻轻扯了扯她的袍袖,声音软糯得能滴出蜜来:
“大师姐~我知道错了嘛~大师姐是天底下最好、最疼我的师姐了!我和轻云师姐,怎么会生大师姐的气呢?我们心里都明白,师姐是为我好,怕我吃亏,怕我走弯路,这份心意,朱梅铭感五内,永世不忘!”
她一边说,
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