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金蝉终于闭嘴了。
他狠狠咬了咬下唇,
别过头去,不再开口。
齐灵云不再看他,
一拂衣袖,
转身前行,声音在风雪中斩钉截铁:
“回玉清观。”
七道身影次第而动,
衣袂在飞雪中翻卷出深浅不一的痕迹,
随即被越来越密的风雪吞没。
由始至终,
齐灵云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座矗立在雪幕中的巍峨寺院。
而在他们身后,
慈云寺静静蹲踞于苍茫大雪之中。
金顶覆白,
飞檐垂冰,
沉默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正收敛着爪牙,等待着某个尚未降临的时刻。
…………
寺内秘境。
暖阁之中,
炭火烧得正旺,熏香与酒气交织出一片靡靡的氤氲。
“杨花!杨花——快些出来!”
一个男人急切的声音在廊道中响起,
嗓音粗粝,
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焦渴与理所当然的蛮横。
脚步声急促地踩过青砖,
回音在廊柱间碰撞放大,
仿佛来者恨不得将整座寺院都震得为他让路。
珠帘轻响,
环佩叮当。
一个身影应声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哒哒哒……”
杨花今日披了一袭水红色的轻罗纱裙,
玉臂半露,
乌发斜挽,鬓边只簪了一朵将谢未谢的海棠。
她脚步轻移,
腰肢款摆,
像是春日里被微风拂过的柳枝——每一寸摆动都在恰到好处的地方,不多不少,卡在一个极微妙的、让人挪不开眼的尺度上。
她抬眸望向门口那个风尘仆仆的锦袍公子,
眼波流转之间,
三分是真的欣喜,七分是炉火纯青的风情。
那目光勾而不引,
媚而不妖,
像是春水漫过堤岸,
明明只是轻轻一漫,却叫岸上的看客觉得整条腿都酥了下去。
“龙飞师祖——”
她启唇,
声音软糯如新剥的菱角,
拖着娇嗔的尾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蜜糖蘸过了才吐出来的:
“你可算来了……自你上回分别,奴家这心里便空落落的,日日盼,夜夜盼,盼得那窗前的海棠都谢了又开,开了又谢。只当师祖在外头有了新欢,早把奴家这薄命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她说着,
眼波微微一转,
那目光恰到好处地暗了一暗,
仿佛真有那么一丝幽怨藏在里头:
“今儿个一见师祖,才知道是奴家错想了。师祖心里,终究是惦着奴家的……”
龙飞早已等不及她说完,
一双大手直接揽上了那段纤细的腰肢,
口中喷着热腾腾的酒气与风雪之气,
笑道:“惦记!怎么不惦记!老子在飞雷洞打坐,满脑子都是你这小妖精的影子——”
“龙飞师兄,真是许久不见……”
智通的声音适时从廊外传来,
沉稳平和,
带着主持方丈应有的体面。
他缓步踏入暖阁,
双手合十,
面带笑意,
显然是想尽一尽地主之谊,与这远道而来的强援叙几句寒温。
然而他的话刚出口——
“智通,有话回头再说!”
龙飞头也不回,
一只手已扯开了杨花肩头的薄纱,
另一只手朝身后胡乱摆了摆,
语气比方才打发仆役还要潦草几分,“老子赶了半夜的路,风雪里冻得跟冰坨子似的,先让老子暖暖身子!”
“哎哟——”
杨花一声娇呼。
那呼声里半是惊,
半是笑,更多的是一种明知故纵的娇嗔。
她身子轻飘飘地被龙飞腾空抱起,
水红纱裙在空中旋出一个柔软的弧,
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踝。
她伸手在龙飞胸膛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捶着,
力道比猫挠还轻,嘴里嗔道:
“龙飞师祖,你这般猴急做什么?便是那山头的猴子偷桃,也晓得先张望张望四周……杨花就在这儿,又不会长了翅膀飞了去,你我往后的日子且长着呢,何必急在这一时半刻?”
“等不及了——老子等不及了!”
龙飞大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