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命令,在憋闷已久的西凉军营中,如同投下了一块巨石。
“撤退?为什么撤退?袁绍那厮刚攻了几次,我们就要退?” 马超闻讯,更是火冒三丈,一把将手中的铁胎弓砸在地上,“主公到底在想什么?我西凉儿郎只有向前,何曾退后?!”
他胸中积攒了多日的郁气无处发泄,干脆召集了麾下十几名最精锐的亲卫,在校场上“练武”。说是练武,实则是发泄。马超手持一杆未开刃的训练用大铁枪,将亲卫们当作假想敌,攻势如狂风暴雨,将十几名勇悍的亲卫打得人仰马翻,狼狈不堪。
“起来!废物!就这点本事,如何上阵杀敌?!” 马超怒骂,眼中布满了血丝,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看别人打仗、自己却只能干等的憋屈,全部倾泻出来。
“少将军息怒!” 亲卫们不敢还手,只得苦苦支撑,心中也是委屈。
就在校场上一片混乱,马超愈发暴躁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自场边响起:“孟起,好大的火气。”
马超闻声,手中铁枪一顿,回头望去,只见耿武不知何时已来到校场边,只带着典韦等寥寥数名亲卫,正静静地看着他。徐庶也在一旁。
马超心中一惊,连忙扔下铁枪,单膝跪地:“末将马超,参见主公!不知主公驾临,末将失仪,请主公责罚!” 他虽性烈,但对耿武的敬畏是发自内心的。
耿武走上前,亲手将他扶起,目光扫过地上东倒西歪、鼻青脸肿的亲卫,又看向马超那因激动和用力而涨红的脸,语气平淡:“无妨。本官方才见孟起枪法,勇猛精进,杀气凛然,只是……这杀气,似乎并非全冲着敌人。”
马超被说中心事,脸上一热,但也不愿遮掩,梗着脖子道:“主公明鉴!末将……末将确是心中郁闷!眼看文远、子龙在前线与敌搏杀,末将麾下儿郎却只能缩在后面,看别人立功!如今……如今主公又要大军后撤!末将实在不解,我西凉铁骑,何曾怕过袁绍?为何不战而退?!”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高了起来:“若主公信不过末将,或觉得西凉兵不堪用,不妨直言!何苦如此消磨将士锐气!”
“大胆!” 典韦怒目圆睁,就要上前。
耿武抬手止住典韦,脸上并无怒色,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孟起,你当真以为,本官下令后撤,是畏敌怯战?”
马超一愣:“难道……不是?”
“本官且问你,”耿武不答反问,“这两个月,我军与袁绍相持,看似平分秋色,实则谁更焦急?谁的家底,耗得更快?”
马超虽性急,但并非蠢人,略一思索,道:“自然是袁绍更急。他粮草不济,又失先机。”
“不错。”耿武点头,“袁绍急于求战,打破僵局。我军后撤,在他看来,是何信号?”
马超眼睛一亮:“他会以为……我军久攻不下,士气受挫,或粮草亦有不济,故而退却?”
“正是此理。”耿武走到校场边简易的沙盘前,指着代表双方阵地和撤退路线的标记,“本官此番后撤,非是真退,而是佯退诱敌!袁绍见我军‘怯战’后退,其求战心切,又自恃兵力优势,定会遣军追击,试图扩大战果,甚至寻求与我军进行他期待的‘决战’。”
他目光转向马超,眼中锐光闪烁:“而追击之敌,初时得利,必然骄狂,阵型也最容易散乱。这个时候……”
马超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也变得粗重,他已经明白了主公的意图,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战意,自胸中轰然升起。
耿武盯着马超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半个时辰后,大军开始有序后撤。你,马孟起,率本部八千西凉铁骑,于今夜子时,秘密移至此处——” 他手指沙盘上一处洼地丛林,位于预设撤退路线的一侧,“潜伏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便是天塌下来,也不得暴露,不得出击!”
“一旦袁绍追兵出现,深入我预设战场,其前锋与中军脱节,或阵型出现混乱之际……”耿武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剑,“便是你西凉铁骑,露出獠牙之时!我要你,以最快的速度,最猛的攻势,自侧翼直插追兵腰肋!将其拦腰截断,首尾不能相顾!随后,张辽、赵云的骑兵会自前方回身反击,我军步卒亦会依托新营垒固守反击!我要这一路追兵,有来无回!”
“孟起,”耿武重重拍了拍马超的肩膀,力量之大,让马超都感到一丝沉甸甸的压力,“你不是一直抱怨无仗可打,抱怨本官不用你吗?现在,机会来了!此战关键,便在于你这侧翼一击,能否迅猛、准确、致命!让袁绍,也让天下人都看看,西凉铁骑的锋芒,究竟有多利!你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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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超只觉浑身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