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沉默,即便是再来一次,他也没有把握战胜徐荣与吕布,这两人甚至都不是董卓麾下的核心将领。
至于在北方的张宁,这些年占据冀州,又得幽州,灭公孙瓒,实力也是今非昔比,难以取胜。
“董卓张宁虽强,却不过是远处的敌人,尚不及眼下的危机。曹公虽新得兖州,但兖州乃四战之地,无险可守,非成就霸业之地。困守兖州,早晚为他人所并,曹公不可不察。”
曹操看向青年的目光终于重视了起来,眼前之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士族之间的明争暗斗可谓是每日都在上演,光是自己麾下的兖州士族与颍川士族虽然目前看起来相安无事,但日后的矛盾一定是无法调和的。
双方的目的会有冲突,甚至连他自己,夹在其中也是如履薄冰。
他深吸了口气问道:“先生既有此见识,想必胸有治国安邦的韬略,只是曹某尚还不知先生贤名籍贯。”
青年洒脱一笑:“好说,在下乃颍川戏志才,这里还有一份荀文若举荐在下的书信。”
说着,他便从胸口里掏出一份信件。
颍川人?
曹操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看向戏志才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戒备和怀疑,“既是文若所荐,为何先生不一开始就拿出来。”
混迹官场多年,他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不管这个人是自己的同袍还是部下,就算是荀彧和陈宫也是一样。
陈宫推举自己,不过是为了安定兖州,而荀彧为首等一众颍川士人则是想借用自己的能力重建汉室的秩序,达成他们的政治理想,让颍川士族掌握权力。
“文若举荐与在下投效曹公并不是一回事。”戏志才笑道:“在下是专程为了曹公而来,并非是因为荀文若的一封书信。”
曹操不为所动,两个人刚刚见面,根本没有任何信任度,他又试探的问道:“先生是为颍川而来,还是为了汉室而来?”
你是荀彧的人,还是朝廷的人,还是……我的人。
戏志才不拜,不谦,不退,只淡淡一笑:“都不是。”
曹操眸色一沉。
“在下为乱世求生而来,为明主成事而来。天下可无颍川,可无汉室,不可无一个能平定大乱的人。明公若只做兖州牧,在下转身便走;明公若欲扫清四海,我便把这一身谋略,全卖给明公一人。”
曹操霍然抬眼,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他却觉得大感痛快。
陈宫与荀彧等人,要么讲士族体面,要么论汉家纲常,要么算自家乡土利害。
唯有此人,开口就戳破所有的假面具——
不装、不伪、不拿大义压人,只认强弱,只认成败,只认他这个主公。
曹操忽然起身,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先生不拘俗礼,曹某亦不惧俗论。董卓据守西京,挟持天子,祸乱朝纲;张宁侵吞北方,借太平道收拢民心,屠戮士族,虎视天下。一西一北,皆已成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眸中寒意渐深:“关东诸侯名为讨贼,实则各怀鬼胎,互相蚕食。士族高门只知争权夺利,全然不顾江山社稷。今天下已乱,且会越乱越深,再无挽回余地。”
一声长叹。
“汉室将亡,诸侯皆贼。先生若愿助我,操定然能扫清四方,定鼎乱世!”
戏志才垂眸,语气平静如冰:“明公终于肯说真心话了,既然明公以天下为念,在下便以残躯相佐,助明公破局。”
曹操眼中精光爆闪,忽然大笑,拍其肩:“操得志才,天下可定!”
数日后,鄄城的幕府多了一位军师。
议事厅内,众人看着这位明明大太阳的天,偏偏穿着狐裘的年轻文士。
但听他这样说道:“明公,攘外必先安内,兖州虽大,却也是四战之地,境内的流民草寇,明公何不收为己用?”
曹操抚须深思,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一位青年将军。
“子孝,就按志才说的办吧。”
“诺!”
曹仁生的孔武有力,两条臂膀肌肉结实,声如洪钟,震的戏志才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军师。”他又多问了一句:“若是有人不愿来怎么办?”
“不愿来?”戏志才微微笑道:“那便随他们,不过,既然不能为我所用,自然也不可为别人所用。”
“是。”曹仁瞬间领会,抱拳离开议事厅,打着“平乱”的旗号出发了。
他们很快来到了城边的一处村庄,曹仁看着破败的村落,微微皱起了眉头,却还是对左右说道:“这里是贼匪的巢穴,我等虽奉命平乱,却也是仁义之师,不可枉杀。”
两名将校轻轻点了点头,便带着人马进了村庄,杀气腾腾。
从古至今,住在城边的都是穷人,是庶民,他们几乎是一贫如洗,这些人家里是没有多少存粮的,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