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我们的,是帝王家应有的、恰如其分的分量。”
“让我们衣食无忧,受最好的教育,予我们信任与权柄。如今,更将这完整的江山交托。”
“只是,那等闲云野鹤,眼中唯彼此的浓情,从未分予你我罢了。”
御书房内静了片刻,只有熏香袅袅。
兄弟二人相貌酷似,此刻神情也趋于一致,那是一种接受了事实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些许释然。
“下次回信,”顾承稷将信仔细折好,收入一个专门存放此类家书的匣中。
“告诉父王母妃,江南春色既好,不妨多盘桓些时日。”
“北疆新贡的雪狐皮料已送入内府,可制大氅,若秋日往塞外,可御风寒。”
“另,内库拨银,于他们曾称风景绝佳的琅琊山麓修建一处简易行苑,供他们随时歇脚。”
顾承昭点头:“再附上一句,国事一切安好,勿念。二老尽兴即可。”
他们相视一笑,那笑容里,终于褪尽了酸涩,只剩下理解与支持。
父母将他们带到这世间,给予尊荣、责任与独立成长的天空,然后转身携手,去兑现彼此间更早、更私密的承诺。
这或许不是寻常人家的温情脉脉,但却是属于这个帝王之家,独特而深沉的爱的方式。
窗外,春光愈盛,仿佛也映照着千里之外,那双遍历山河、眼中只有彼此的影子。
……
而说宋清与和顾灏宸,当年经过大儿子皇帝再三挽留未果,终准其所请,赐金帛车马,许其归隐。
满朝文武皆愕然,彼时顾灏宸方过不惑,宋清与亦未至天命之年,正值宦途鼎盛,却急流勇退,一时传为奇谈。
世人不知,此二人所求,非庙堂之高,乃江湖之远。
离京那日,天光澄澈。一辆青帷马车悄然驶出朱雀门,未携仆从,只载几箱旧书与简单行囊。
车厢内,宋清与倚窗而坐,素衣荆钗,褪去官服威仪,眉目间唯余舒展。
顾灏宸执缰驾车,玄色常服,亦洗尽锋芒,唇角笑意温润如寻常士子。
膝上蜷着一只毛色光亮的狸奴,通体雪白,唯额间一点墨黑,碧眼慵懒半阖,名唤“灵灵”。
此狸奴就是宋清与的系统灵灵了,听它与宋清与形影不离,今亦随主远行。
他们两人一猫首站至江南。
二人赁一小舟,沿运河缓缓而下。春日水暖,两岸桃李芬芳。宋清与弃舟登岸,于陌上采撷野花,编作花环,戴于发间。
顾灏宸则垂钓舟头,所得鲜鱼,佐以清酒,于船舱小火烹之。
灵灵或卧于船篷晒日,或扑蝶于草岸,灵动可爱。
暮色四合时,舟泊芦苇深处,水声潺潺,星月入怀。
宋清与叹道:“昔年在边境内忧外患,何曾想,天地间尚有此等清平之乐。”
顾灏宸执其手,缓声道:“庙堂如樊笼,你我半生困守,为民为国,亦为初心。”
“然此心久经砥砺,终需山水滋养。”
“儿孙自有儿孙福。”
“往后岁月,只属你我,与灵灵。”
他们收到儿子们的信件,也作了回信,把他们说的建行苑之事给劈头盖脸一顿骂。
什么劳民伤财,不知柴米油盐等等。
京中收到父母回信的两个缺爱青年被父母给训了,给委屈的不行,被太上皇知道后给叫过去又说了一遍。
就连祖父和祖母也不站他们兄弟一头。
要不是顾承稷他们现在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当朝宸王,还是当了父亲的,那些长辈都想把他们丢民间去参加变形计了。
宋清与夫妻可不只是他们儿子除了被他们写信说了一顿,还被各位长辈给训了。
她和顾灏宸继而西入蜀中。栈道险峻,云海翻腾。二人弃车乘马,踏访古蜀道遗迹。
宋清与施展轻功水上飘,身轻如燕,于峭壁间攀援自如,惊得顾灏宸紧随护持。
夜宿山寺,听钟鼓晨,灵灵于禅院古柏间腾跃,惊起栖鸟,又被僧侣含笑包容。
山中多雨,一日骤雨忽至,二人避于崖下岩洞。
火光摇曳中,顾灏宸提及年少时读《庄子》,向往“相忘于江湖”。
宋清与笑言:“彼时只道是书生意气,而今方知,江湖不在远处,在放下之后。”
雨歇出洞,见虹桥横跨深涧,恍若仙境。
再北行至边塞,大漠孤烟,长河落日,风光迥异中原,当初他们来这可是打仗来着。
哪里会欣赏途中美丽的风景,这次也是故地重游了。
百姓安居乐业,学习语言和文字,文化相融,磨合。
交流先进的工艺,过几代后就会灵魂融入大坤的基因。
二人骑骆驼缓行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