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被阿特拉斯彻底洗脑、甚至在底层基因链中植入了服从代码的“净化者”来说,最高指挥官的指令,就是绝对的神谕。这种源自基因深处的底层代码限制,在瞬间强行盖过了他们作为生物的任何本能。
奇迹,在这一刻降临。
小队长那只蕴含着恐怖怪力的巨大手掌,竟然就像是播放中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一样,诡异、极度生硬地,死死定格在了距离沈墨曦咽喉不足五毫米的半空之中!
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沈墨曦的呼吸彻底凝滞,她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这尊犹如魔神般的人形坦克。
一秒。两秒。
这只手没有再前进哪怕一毫米。
紧接着,在沈墨曦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
这名重装小队长如一具突然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机械地收回了那只足以致命的右手,身躯僵硬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没有再看缩在墙角的沈墨曦一眼,也没有去理会旁边那个装着价值万亿“奇点”的银色手提箱。
庞大的身躯如一台遵循着死板程序的扫地机器人,转过身,迈着沉重而机械的步伐,踩着满地的狼藉与碎石,一步一步地向着控制室外走去。
不仅是他,以及他身后的队员。
在要塞地下一层、幽暗闭塞的柴油发电机房内。
安德烈正陷入一场令人绝望的困兽之斗,身上那套厚重的Eod防爆服,已经被五名疯狂围攻的净化者用高频振动刀和破甲弹撕扯得千疮百孔,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向外渗着鲜血。
那挺加特林重机枪早就因为没弹药而被当成了烧火棍砸了出去,此刻,这位身经百战的阿尔法老兵被死死地压在发电机组的铁壳上。
“去死吧!你们这群没娘养的杂碎!”
安德烈双眼赤红,犹如一头绝境中的孤狼,他发出最后一声震天的怒吼,左手猛地扯开了战术背心上的一个隐蔽扣,手指死死地扣住了一枚大当量高爆手雷——那是他给自己留的“光荣弹”。
就在他准备拔出插销,带着这五只怪物同归于尽的认命瞬间。
周围这五名犹如疯狗般疯狂进攻的净化者,动作戛然而止!
就像是五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机器突然被同时拔掉了电源,高举的战术刀停在了半空,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也瞬间松开。
在安德烈极度错愕与茫然的目光中。
五名满身是血的净化者,整齐划一地放下了武器,犹如退潮的黑色海水一般,转身列队,顺着坍塌的竖井边缘,无声无息地向着要塞上方、外部集结点的方向撤去。
死里逃生。
安德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干。他无力地滑坐在地上,看着手里那枚差点拉开的“光荣弹”,粗犷的脸庞上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撼。
与此同时。
在距离这片极寒之地万里之外的赛博空间里,一场看不见硝烟的降维打击,正在以一种秋风扫落叶般的无敌姿态上演。
华夏,国安秘密基地深处。
“龙渊”网络战防御团队的核心机房内,上百名顶尖的红客正紧盯着面前的数据流瀑布。
“郑厅,我们已经通过军方中继卫星,成功锁定了普里皮亚季上空全部疑似的低轨卫星群和无人机数据链!”一名技术主管大声汇报道。
“不要留手。”郑厅站在大屏幕前,眼神如刀,下达了最冷酷的指令,“启动‘长城’防火墙的反向压制协议。给我把他们的眼睛,彻底戳瞎!”
“是!”
随着一道道国家级别的洪水指令倾泻而出。
隐藏在平流层和近地轨道上的各种私人侦察卫星,瞬间遭遇了超饱和式的微波脉冲轰击和垃圾数据包填塞,光学镜头彻底罢工,雷达回波被全部扭曲。
远在欧洲某处的阿特拉斯战术指挥中心内,警报声响成一片。
“长官!我们的卫星信号被一股庞大、无法追踪的数据流暴力切断了!净化者连队失联!”
“控制权限被夺取!我们失去了‘北方之眼’要塞上空的所有制空权和侦察视野!”
阿特拉斯的高层看着满屏的雪花点,陷入了极度的暴怒与恐慌。
天眼,彻底盲了。
“北方之眼”核心控制室。
安德烈拖着伤痕累累、沉重无比的身躯,一步一个血印地走进了大门。他随手脱下那件已经被撕烂的防爆头盔,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当他抬起头时,正好撞见刚刚从前线通道赶回来的陆铮,以及坐在医疗台旁、惊魂未定但已经恢复了女王般高冷气场的沈墨曦。
沈心怡也从通风管道的迷宫里安全撤了回来,正在给安德烈准备止血绷带。
控制室里的气氛虽然充满着硝烟与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