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但却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诡异的安宁。
“陆先生……”
安德烈喘着粗气,阅尽沧桑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浓浓的不解与震撼,他指着门外的方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怪物见鬼了吗?为什么刚才还要把我们撕成碎片,下一秒就突然全部停手,像个白痴一样排着队全退了?”
陆铮正靠在主控台的边缘,他的动作依旧从容不迫。
陆铮抬起头,眼眸中没有因为刚才惊天动地的逆转而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傲慢。他看了一眼安德烈,又看了看旁边依然有些心有余悸的沈墨曦。
“因为我篡改了他们的神谕。”
陆铮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用他们指挥官的终端,给这群木偶下达了最高级别的红色撤离指令。顺便,打爆了他们的接收中继器。”
“这也就意味着,无论阿特拉斯的总部现在怎么跳脚、怎么狂怒,他们都无法再向这支部队发送任何新的命令攻击我们了。”
众人听着陆铮这番平静到极点、却又狂妄到极点的话语,心头皆是不可遏制地掀起了惊涛骇浪。
兵不血刃,单枪匹马,在绝境中利用敌人的规则反杀敌人。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一台为战争而生的终极机器!
“郑厅那边传来消息了。”
沈墨曦站起身,清冷的嗓音中透着一股振奋,“国安的网络战部队已经成功实施了降维打击,阿特拉斯的天眼彻底瞎了。郑厅给我们安排了一列不受俄军方检查的跨国货运专列,坐标已经发送到我的加密终端上。距离我们这里不到五十公里!”
“很好。带上博士,带上箱子,我们离开这座活人墓。”
陆铮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果断下达了撤离指令。
两辆在之前狂飙中虽然伤痕累累、但核心动力系统依然完好的全地形极地越野车,正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中。
“上车。”
陆铮坐进头车的驾驶座,沈墨曦坐在副驾。安德烈和沈心怡扶着博士上了尾车。
“轰——!!!”
伴随着V8柴油涡轮增压发动机那犹如巨龙苏醒般的狂暴嘶吼,两头黑色的钢铁巨兽再次露出了它们狰狞的獠牙。
“走。”
陆铮一脚油门踩到底,两辆越野车碾碎了地面的坚冰,如两把漆黑的利剑,悍然冲出了这座冰冷的地下要塞,重新扎入了普里皮亚季那漫无边际、狂风肆虐的暴风雪荒原之中。
然而。
当车队刚刚驶出要塞大门,来到前方那片开阔的雪地广场时。
车内的所有人,透过防弹挡风玻璃,看到了他们这辈子所见过的、最为诡异、最为讽刺、也最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
在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中。
在车灯那昏黄刺眼的光柱照射下。
整整三十七名身穿全覆式黑色重甲、犹如地狱死神般的“净化者”突击队士兵。
他们没有任何的掩蔽,也没有任何的防御姿态。
就那样犹如一排排没有灵魂的兵马俑一般,整齐、死板地列队站立在要塞大门外那片空旷的雪地集结点上!
狂风如刀,卷起漫天的冰渣狠狠地打在他们的重甲上,积雪已经在他们的肩膀和头盔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将他们原本漆黑的身影染成了一片惨白。
但他们依然纹丝不动。
没有窃窃私语,没有因为寒冷而产生的颤抖,甚至连转头看一眼的动作都没有。
陆铮面沉如水,双手稳稳地把控着方向盘。
黑色的装甲越野车发出低沉的轰鸣,轮胎碾压着积雪,以一种毫不减速的姿态,平稳地从这群恐怖怪物的军阵旁边,擦肩而过。
沈墨曦隔着防弹玻璃,看着净化者头盔护目镜下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眸,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一种比真刀真枪的搏杀还要让人感到惊悚的诡异氛围。
“嗡——”
车队卷起漫天的雪雾,将这群被遗弃的怪物彻底抛在了身后的黑暗与风雪之中。
茫茫荒原上,狂风依旧在凄厉地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