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度基石,在那个源星联邦的女科学家身上——她掌握的维度理论,已经触及了维度权柄的本质。”
“至于其他基石……”
第一守墓人顿了顿:“时间基石,可能在某个时间流速异常的区域;生命基石,可能在某个生机极度旺盛的世界;死亡基石,可能在某个亡灵国度;创造和毁灭基石,通常成对出现,可能在某个文明刚刚诞生或即将毁灭的地方;而平衡基石……最为神秘,我们完全不知道它的下落。”
陈默沉默了很久。
他在消化这些信息。
九个基石,九个权柄,一个疯狂的计划。
如果成功,或许真的能让一部分文明逃过纪元轮回的宿命。
但代价呢?
“那么,代价是什么?”陈默直视第一守墓人,“你们筹划了亿万年,不可能只是出于‘善意’。你们想要什么?”
第一守墓人笑了——如果那裂纹脸上扭曲的星光算笑容的话。
“聪明的问题。”他说,“我们守墓人,确实有自己的目的。”
他站起身,仰头“看”向夜空。
“我们想要……解脱。”
“解脱?”
“是的。”第一守墓人的声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疲惫,“在时间的夹缝中徘徊亿万年,看着一个个纪元诞生又毁灭,看着无数文明崛起又崩塌……这种折磨,你无法想象。”
“我们想要一个结局。”
“要么,计划成功,文明得以延续,我们完成使命,可以安然消散。”
“要么,计划失败,我们与这个纪元一同毁灭,也算是一种解脱。”
他的话语平静,却蕴含着无尽的沧桑和悲凉。
陈默能理解。
永生,有时是最残酷的诅咒。
尤其是当你背负着沉重的使命,看着希望一次次破灭时。
“那么,你们为什么不自己行动?”陈默问,“以你们亿万年积累的知识和力量,应该比我更适合去集齐基石吧?”
第一守墓人摇头:“我们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守墓人’。”他解释道,“我们与晨曦纪元的火种深度绑定,我们的存在形态,已经固化在了‘看守者’这个概念上。我们无法离开火种太远,无法长时间介入现实,更无法……成为基石。”
“要成为基石,必须是‘活着的’,属于当前纪元的,有完整成长轨迹和文明认知的个体。”
“而你,陈默,完美符合条件——来自其他世界的灵魂,在这个纪元重生,建立了新的秩序,掌握了定义权柄,并且……有强烈的守护意愿。”
陈默没有立刻答应。
他在思考。
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思考其中的风险,思考……自己是否真的要卷入这种级别的争斗。
这不是重建地府,不是对抗腐化军团。
这是在与整个纪元轮回的机制对抗,是在与源头看守者这种超越想象的存在为敌。
成功了,或许能拯救一部分文明。
失败了,就是彻底的、连轮回机会都没有的毁灭。
“我需要时间考虑。”陈默最终说。
第一守墓人点头:“可以理解。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选择。”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小小的黑色晶体。
“这是‘守墓人信标’,里面有我们掌握的所有关于基石和纪元轮回的信息。你可以慢慢研究。”
“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
“源头看守者的下一次‘汲取’,已经开始了。”
“按照我们的推算,星耀纪元的崩塌,将在……三百年内发生。”
三百年。
对普通人来说很长。
对一个纪元来说,短得如同眨眼。
陈默接过黑色晶体,感受到其中浩瀚的信息流。
“三百年……”他喃喃自语。
“是的,三百年。”第一守墓人说,“但实际上的‘可行动时间’,可能更短。因为随着归墟侵蚀的加剧,各个世界的抵抗力量会迅速崩溃,文明精华的集中会加速,源头看守者的苏醒也会提前。”
他顿了顿:“我们估计,你最多有一百年时间,来集齐基石,建立‘超级结石’。”
一百年。
集齐九个权柄基石,找到九个文明模型,构建一个能抵抗归墟消化的完美体系。
这个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
但陈默没有退缩。
他看着手中的黑色晶体,看着周围无尽的枯骨,看着那三个在时间夹缝中徘徊了亿万年的守墓人。
然后,他抬起头。
眼中,暗金色的光芒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