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走斩龙道。”
三人开始攀登。
斩龙道名不虚传——这条几乎垂直向上的险道,传说中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斩杀恶龙时,龙尸坠落砸出的路径。道路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脚下是滑腻的冰岩,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
更危险的是那三处时间异常点。
第一处在半山腰,是一片“时间静止区域”。踏入其中的瞬间,陈默感觉自己的思维、呼吸、心跳全部停止了——不是缓慢,是绝对的停止。只有意识还能运转,但身体完全凝固。幸亏玄黓及时用轮回镜制造了一个“时间气泡”,将他们包裹其中,才勉强通过。
第二处在三分之二高度,是一个“时间加速风暴”。那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百倍,他们只是边缘擦过,陈默就感觉自己瞬间苍老了十岁,头发白了一撮。影更惨,他的左手因为暴露在风暴中几息,就变得干枯如老人。最后还是陈默调动空间权柄,强行扭曲了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才隔绝了时间加速的影响。
第三处,就在距离山顶不到百丈的地方。
那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古代铠甲、手持断剑的将军,一动不动地站在道路中央。他的身体一半年轻,一半苍老,铠甲上同时有着崭新的光泽和腐朽的锈迹。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清澈如少年,右眼浑浊如老者。
“时间悖论体。”玄黓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同时存在于多个时间点的个体。他既活着,也死了;既年轻,也年老;既在这里,也在别处。”
将军缓缓转头,用那双矛盾的眼睛看向三人。
“又来……送死……的?”他的声音重叠,有青年的清亮,有中年的浑厚,有老年的沙哑。
“前辈。”陈默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晚辈陈默,受时之贤者之邀,前来修复时间权柄。请前辈行个方便。”
“时之贤者……”将军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那个……老骗子?他还没……死?”
“前辈认识贤者?”
“认识……也不认识……”将军摇头,“在我的时间线里……他三百年前就死了……在你的时间线里……他还活着……在另一个我的时间线里……他根本不存在……”
这种矛盾的表述,让陈默头大如斗。
“无论如何,请前辈让路。时间权柄的混乱正在加剧,我们必须尽快上山。”
将军沉默了。
他(或者他们)似乎在思考,在无数个时间线的无数个“自己”之间交换意见。
许久,他缓缓举起断剑,指向山顶。
“可以……让你们过去……但有一个……条件……”
“前辈请说。”
“杀了我。”将军平静地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所有时间线的我……都累了……这种矛盾的、分裂的存在……太痛苦了……给我一个……统一的终结。”
陈默愣住。
杀了他?一个时间悖论体?这要怎么杀?
“用……空间权柄……”将军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空间是时间的容器……打碎容器……时间就会……流散……那时,所有时间线的我……会在湮灭中……重归统一。”
玄黓突然开口:“可是前辈,如果你真的渴望终结,为什么不自己了断?”
将军苦笑——无数个苦笑叠加在一起。
“做不到……时间悖论体的特性……任何一个‘我’想自杀……其他时间线的‘我’就会阻止……我们被困在……永恒的自我矛盾中……”
陈默明白了。
这是一种比死亡更残酷的刑罚——永远分裂,永远矛盾,永远无法达成统一意志。
“我答应你。”陈默郑重地说,“但需要你的配合——在空间破碎的瞬间,所有时间线的你必须同时‘接受’终结。”
将军点头:“可以……我会……压制那些……想要反抗的‘我’……”
他放下断剑,张开双臂,闭上了眼睛。
“动手吧。”
陈默取出空间权柄核心,银白色的光芒在掌心跳动。
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先用定义权柄感知将军周围的空间结构。
果然,那里存在着无数重叠的、相互矛盾的空间层。每一层都对应着一个时间点的将军,这些空间层以某种诡异的方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这个时间悖论体。
“玄黓,我需要你帮忙。”陈默说,“在我破碎空间的瞬间,用轮回镜稳定周围的时间流,防止崩溃扩散。”
“明白。”
玄黓举起轮回镜,淡金色的光芒从镜面涌出,形成一个稳定的时间场。
陈默深吸一口气,空间权柄核心全力运转。
“空间——解构!”
银白色的光芒化作无数细丝,刺入将军周围那些重叠的空间层。每一根光丝都精准地找到了空间层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