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按照孔爱卿说的办!不过……”
李策把玩着手里的沙漠之鹰,枪口有意无意地在那堆银子上晃了两圈。
“那三个老东西若还在家里坐镇,底下的庶子、姨太太们,怕是有贼心没贼胆。”
李策歪了歪头,看向孔明,
“孔爱卿,你读书多,给我想个由头。把这孙、李、周三家的家主,全都‘请’到京城去住一阵子。”
闻言,孔明手上的动作一顿,瞬间明白了李策的意思。
这一招,才叫釜底抽薪。
只要把那三个掌舵的老狐狸弄走,剩下的孤儿寡母、庶子私生子,为了争家产,绝对能把金陵城翻个底朝天。
“陛下圣明。”
孔明嘴角上扬,拱手行礼,
“理由现成就有。咱们可以说,鉴于江南商贸繁荣,朝廷特设‘皇家顾问团’,请三位家主入京,共商国是。这是无上的荣耀,还能赐他们穿黄马褂,就在天牢……哦不,在驿馆里好吃好喝供着。”
名为入京为官,实为软禁人质。
老的被扣在手里,小的在家里内斗。
这三大家族,想不散都难。
毛骧在旁边听得直撮牙花子。
他看了看一脸坏笑的孔明,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李策。
这两人凑一块,阎王爷来了都得扒层皮。
“毛骧。”
李策喊了一声。
“臣在!”
“别光顾着擦你那宝贝疙瘩。”
李策指了指山下,
“派锦衣卫去传旨。记住,要敲锣打鼓地去,要让全金陵的人都知道,这是朕给这三家的恩典。谁敢不去,那就是抗旨,就是给脸不要脸。”
“遵旨!”
毛骧把加特林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搜查废墟的锦衣卫百户,抱着一个沾满黑灰的紫檀木盒,快步跑了过来。
到了近前,百户也不说话,噗通一声跪在碎石堆里,双手将木盒高高举过头顶。
这木盒藏得极深。
是在钱家祖祠地底下的夹层里挖出来的。
李策没动,扬了扬下巴。
孔明心领神会,上前两步,接过木盒。
并没有上锁。
孔明伸手掀开盖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泛黄的信封,保存得极好,连边角都压得平平整整。
孔明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抽出信纸。
只扫了一眼。
这位大夏毒士,瞳孔猛地收缩,拿信的手指节瞬间攥得发白。
“怎么?”
李策察觉到了不对。
孔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迅速将剩下的信件全部翻看了一遍。
越看,脸色越沉。
最后,他把那个木盒重重地合上,转过身走到李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陛下,咱们可能……还是低估了钱家的野心。”
“这盒子里,一共十二封密信。”
“两封,落款是盛京,皇太极亲笔。”
李策眯起眼。
勾结建奴?
“三封,来自东瀛。”
孔明声音更冷,
“谈的是沿海布防图的价钱,还有倭寇在江浙一带的‘合法’劫掠权。”
通倭卖国。
李策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如果说贪污、兼并土地是蛀虫,那通敌卖国,就是病毒。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为了钱,这是要掘了大夏的根。
“剩下几封呢?”
李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孔明深吸一口气,从木盒里掏出那剩下的几封信,双手呈给李策。
“五封,来自应天巡抚,赵志龙。”
“还有几封,是京城六部的几个侍郎,甚至……还有一位内阁大学士的私印。”
李策接过信。
展开其中一封赵志龙的信。
字迹行云流水,颇有大家风范。
内容却触目惊心。
【……钱兄亲启:东瀛之事,本官已安排妥当。金陵城外三十里,那片滩涂可划为‘侨民’租界。只需银两到位,水师自会‘例行检修’,不出港巡逻……】
啪。
李策将信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脚边的余烬中。
“好一个应天巡抚。”
“好一个赵志龙。”
李策抬起头,看向金陵城的方向,
“拿着朝廷的俸禄,卖着朝廷的地。”
“把倭寇引进来当祖宗供着,把大夏的百姓当猪狗卖。”
“这买卖,做得比钱家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