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圆睁,血泪纵横。
“别人吃不了这苦,下不了这狠心,觉得是自残的蠢功夫!”
“可老夫这辈子,就认一个‘磐’字!”
“磐石无转移!勤能补拙!别人不练,老夫练!”
“别人觉得没用的偏门秘法,老夫就数十年如一日地苦熬!”
“等的就是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他双臂再度收紧,几乎要勒断西门听的骨头。
“听小子,可惜了。”
“老夫天资愚钝,白发苍苍,用这条老命,换你这个西门家百年一遇的剑道种子……”
“实在是……抱歉啊。哈哈哈!”
下方,东郭源和一些南宫家子弟仰着头,看着那团越飞越高的血光。
发出哭喊:
“磐长老——!”
“磐长老!回来啊!”
南宫磐听到了。
他浑浊的眼向下望了一眼,那张严肃老脸上。
闪过了一丝温柔的神色。
【哭什么……傻小子们……】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老夫最好的归宿了……】
【星若家主,源小子……南宫家……交给你们了……】
【老夫这棵老树……最后还能烧这么一下,照亮你们一程,不亏!】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微松懈的刹那。
“呃——!!!”
西门听的眼中,掠过一丝极度冰冷的狠色!
【没办法了。】
【只能……这样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被南宫磐锁在怀中的右手艰难翻转。
“霜寂”剑锋调转,剑尖对准自己的腰腹,也同时对准了身后南宫磐的心口位置。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刺!一拧!
“噗嗤——!!!”
利刃贯穿血肉的闷响。
“呃啊啊啊啊——!!!”
西门听发出痛吼,剑锋从他腰侧贯入,又从他背后刺出。
同样深深扎进了南宫磐的胸膛,搅碎了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南宫磐浑身剧震,膨胀的身躯猛地一僵。
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瞪大,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透出的、混合了两人鲜血的剑尖。
锁住西门听的铁臂,力道开始松懈。
“老……东西……”西门听嘴角溢着血,眼神却亮得骇人。
他趁此机会,怒吼一声,灵力爆发,终于挣开了南宫磐的束缚!
两人在高空中骤然分开。
西门听踉跄后退,腰腹一个巨大的血洞赫然在目,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大片白衣。
他单手持着“霜寂”,剑身上鲜血淋漓,滴滴答答落下。
而南宫磐,则悬浮在半空,胸口一个恐怖的空洞,心脏已碎。
他身上那璀璨到极致的血色燃烧光芒,骤然明灭不定。
开始剧烈闪烁、摇曳,仿佛随时都会失控湮灭。
自爆,被强行中断了。
“嗬……嗬……”南宫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西门听剧烈喘息着,死死盯着气息急速衰败的南宫磐。
眼中没有丝毫放松。
他猛地咬牙,强提最后灵力,手中“霜寂”再次挥出!
一道凝练的冰红剑光,横空而过。
“嗤——!”
南宫磐残破的身躯,自胸腹间,被一剑斩断。
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
那明灭不定的血色光芒,如同被掐灭的烛火,骤然彻底熄灭。
两截残躯,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开始向下坠落。
西门看最后看了一眼那坠落的残尸,又看了一眼远处已然崩溃的西门家战线。
他不再犹豫。
腰腹间可怖的伤口传来撕裂的剧痛,鲜血浸透了大片白衣。
他猛地转身,将“霜寂”剑向身前一抛,剑身横悬于低空。
西门听踉跄一步,几乎是扑倒在剑身上。
他左手死死抓住剑镡,右手勉强捏了个剑诀,催动残存灵力。
“走!”
霜寂剑发出一声低鸣,载着他化作一道冰红流光。
歪歪斜斜地朝着西门家族地的方向掠去。
风在耳边呼啸。
西门听趴在剑上,视线开始摇晃、模糊。
剧痛、失血、还有血疫药力过后反噬般的虚脱,一同席卷而来。
他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险些从剑身上滑落。
全靠左手死死抠进剑镡的纹路里才勉强稳住。
他咬破舌尖,用刺痛强逼自己清醒,将头埋低。
不再回望身后那片血色的战场,向着家族的方向,竭力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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