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不是南宫家的长老?”她问。
陆熙翻过一页书,没抬头:“不是。”
“那你是谁?为什么能用这种结界?”
陆熙抬眼看向她:“坐。”
他目光转向旁边手足无措的西门铃,温声道:“铃姑娘也坐。”
西门铃迟疑了一下,在旁边的石凳上小心坐下,只挨了半边。
西门灼绯看看那扇打不开的门,又看看陆熙,最终走到石凳边,站着说:“我站这儿就行。”
林雪笑了:“你好像我小时候养的炸毛猫猫,明明怕,还要龇牙。”
西门灼绯瞪她。
“雪儿。”姜璃轻轻唤了一声。
林雪收了笑,坐好。
陆熙合上书,看向西门灼绯:“西门姑娘,既来之,则安之。”
“在星若明确处置前,你与铃姑娘暂居此院。”
“暂居?这是软禁!”西门灼绯急道。
“没有可是。”陆熙打断她,“你是战俘。星若留你性命,已是仁慈。”
西门灼绯脸色一白,攥紧了裙摆。
战俘……这两个字戳破了她强撑的气势。
屈辱、不甘、恐惧涌上来。
她吸了吸鼻子,扬起下巴:“那要关我们到什么时候?”
“等星若回来定夺。”陆熙道,“在院中可自便,但不要试图离开,或对院中人或物不利。”
他看了一眼她腰间的剑,“剑也莫要轻易出鞘。”
西门灼绯按住【燎原】剑柄,灵力被封的感觉让她彻底意识到自己的无力。
她垂下头,不说话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炉上水将沸的咕噜声。
“小姐……”西门铃小声唤道。
西门灼绯没理她。
“坐吧。”陆熙又指了指石凳,重复道。
西门灼绯慢慢坐下,背挺得笔直。
姜璃烫了新茶盏,为她和西门铃斟了茶:“喝点茶,定定神。”
西门灼绯迟疑一下,捧住茶盏。温热传来,她低头啜了一口。
茶微涩回甘,暖流滑下,胸口的郁气似乎平了些。
她捧着茶盏,有些出神。父亲、兄长、崇长老、雾主……念头杂乱。
她又抬头看陆熙,这人太平静了。
“你到底是谁?”她又问,声音低了些。
陆熙喝了口茶,抬眼道:“一个过客,暂居于此。”
西门灼绯气闷,闷头喝了一大口,差点呛到。
“喂,”林雪开口,捧着茶看她,“你说的‘印记’是什么?”
“若儿为什么抓你问这个?”
西门灼绯动作一顿,抿唇不语。
“是能吸引尸潮的东西,对不对?”林雪继续说。
“我听楚主母和师尊说过‘牵引印记’。若儿他们出去就是为了找这个。”
西门灼绯心头一跳,看向林雪。她知道?
林雪点头:“看来我猜对了。你们西门家帮着雾主弄这个,难怪若儿生气抓你。”
“不是的!”西门灼绯反驳,“我们只是为了活下去!雾主答应庇护西门家!”
“用全城人的命换你们活下去?”林雪问得直接。
西门灼绯一噎,脸涨红:“你懂什么!那是……”
“那是无奈之举,是绝境中的选择,对吗?”陆熙开口接道。
他的声音温和,却让西门灼绯浑身一僵。
陆熙放下茶盏,看向她:“这位姑娘,我无意评判西门家的选择。”
“绝境中求生是本能,任何选择在当下都有其理由。”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选择一旦做出,便要承担后果。”
“无论是存续,还是与虎谋皮的反噬,是满城生灵的哀嚎。”
“或是自己心中那杆秤的倾斜。”
西门灼绯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想反驳,想说西门家没错。
想说都是别人逼的,想说雾主给了生机……可话堵在喉咙,说不出来。
她眼前闪过废墟、尸傀、火光,还有自己那一丝茫然。
与虎谋皮……满城生灵……心中的秤……
陆熙的话像石子投入心湖,激起让她心慌的涟漪。
“我……”她声音干涩,“不知道……父亲和兄长他们……一定有道理……”
她声音渐低,成了喃喃自语。她低头盯着茶盏,不再看人。
院子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炭火轻响。
姜璃默默为几人续了茶。西门灼绯不动,盯着重新注满的茶汤。
林雪看看她,又看看陆熙,起身跑到炉边:“师尊,水又要开了!煮什么?”
陆熙看向院外夜色,远处还有隐约喧嚣。他收回目光:“煮些清淡的粥吧。夜已深,暖暖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