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今天处置了一个吃里扒外的执事。”
他说完,静室又恢复寂静。
时间久了,希望成了习惯,习惯成了日子本身。
南宫勖的鬓角开始发白,南宫惠的背渐渐佝偻。
静室里的玉棺依旧,棺里的小人儿依旧。
……
“勖……勖长老!夫人、夫人她……”
忠诚的老仆跌跌撞撞冲进议事厅,脸色煞白,语无伦次。
手中紧握着一枚正在剧烈波动的传讯玉符。
高踞上首的南宫勖瞬间色变。
那是他留给惠儿的最高级别信物。
他一把夺过玉符,神识探入,传来激动的神魂波动。
“阿楚……”
仅仅两个音节,却炸响在南宫勖神魂深处。
他猛地起身,狂暴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席卷开来,惊得厅内众长老纷纷色变。
“会议中止!”
他嘶声喝道。
身影已化为一道遁光,朝着别院方向疯狂疾驰,留下满厅骇然不解的众人。
……
静室石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一路心急如焚的南宫勖僵在门口。
暖玉髓棺的棺盖滑落一旁。
棺内,那个他守了百年、早已不抱希望的身影,睁开了眼睛。
那双初睁的眼眸清澈得近乎透明,里面映出石门的光。
也映出扑在棺边、那个头发花白的衰老妇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棺中的小人儿,似乎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
她转动了一下眼珠,目光从门口的父亲,移到棺边的母亲脸上。
然后,她的小嘴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声音发出。
“阿楚……?”
南宫惠伸出手,颤抖着,一点点伸向女儿的脸颊。
“是娘……是娘啊……你看看娘……你看看……”
小人儿的目光追随着那只颤抖的手。
清澈的眼底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她尝试着,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就是这个动作,让南宫惠彻底崩溃。
她整个人软倒在棺边,脸埋进臂弯,肩膀剧烈耸动。
南宫勖一步步走近,脚步沉重。
他走到棺边,俯下身,仔细地看着女儿。
她的胸膛开始了极其微弱的起伏,小脸似乎也有了一丝暖意。
更让南宫勖心神剧震的是。
女儿那保持了一百多年的婴孩躯体。
似乎比上次查看时,长大了一线?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生长”!
“惠儿……”他声音干涩,伸手想扶起妻子。
就在这时。
棺中的南宫楚,似乎对父亲的声音有了反应。
她将目光移向南宫勖,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苍老的面容,看了许久。
然后,她的小手似乎想抬起,却无力地落下。
“她在动!勖,你看到没有?她的手动了!”
南宫惠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她抓住丈夫的手臂。
“看到了,我看到了……”
南宫勖反手紧紧握住妻子的手,老泪终于夺眶而出。
一百多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化为汹涌的洪流。
他的女儿,真的“活”过来了,而且开始了迟来的生长。
……
接下来的日子。
静室不再是坟墓,终于有了一丝“家”的气息。
南宫楚的生长速度,大致与正常婴孩相仿,但更加安静。
她很少哭闹,大部分时间只是睁着那双沉静的眼睛。
看着父母,看着石室顶壁的阵法纹路。
她似乎在学习,在观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收着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
南宫惠的生命,仿佛在女儿苏醒那一刻被重新点燃,却又像是在燃烧最后的灯油。
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但精神却奇异地焕发着。
她每日最大的乐趣,便是抱着依旧很小、但确实在一点点长大的女儿,轻声细语地说话。
“阿楚,这是光,从窗隙透进来的光,暖的。”
“看,这是你父亲给你带来的,暖玉髓雕的小兔子,喜欢吗?”
“今天外面的雪停了,梅花开了,很香。等你再长大些,娘带你去看看。”
南宫楚通常只是安静地听。
偶尔,会用她细弱的小手,碰碰母亲的脸,或者父亲递过来的玩具。
直到她“两岁”左右的一个傍晚。
她第一次清晰地发出了声音,不是哭,不是咿呀,而是一个字:
“娘。”
正抱着她哼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