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一种绵长的悲哀。
“家主。”
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一个名叫徐枫的年轻执事,他脸色因酒意微红,端着酒杯站起来。
“这杯,敬您!”
“也敬……敬我们能活着坐在这里!”
徐山河睁开眼,对他微微颔首,举了举手中的茶杯。
徐枫一饮而尽,抹了抹嘴。
或许是因为气氛沉闷,又或许是酒意上头,他笑着大声道:
“家主,要我说,这回咱们徐家也算因祸得福了!”
“去芜存菁!以后就都是自己人,心往一处使!”
“咱们徐家炼丹起家,以后就专心炼丹,把家族发扬光大!”
旁边几个年轻子弟也跟着点头附和,眼中有了些光亮。
另一个年纪更小些、脸上还带点稚气的子弟,名叫徐林,胆子也大了起来,笑嘻嘻地接话道:
“枫哥说得对!家主,咱们徐家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等家族兴旺了,家主您也该考虑考虑,给我们找个主母,生几个小少主了!”
“咱们这一辈人丁单薄,可全指着您开枝散叶呢!”
这话一出,席间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几声促狭的低笑。
几个年轻子弟互相挤眉弄眼,气氛一下子活络了不少。
徐山河拿着茶杯的手一顿。
他本能地眉头一拧,脸上有些发热。
习惯性地想板起脸呵斥一句“胡闹”。
家主婚事,岂是你们这些小辈能拿来玩笑的?
可话到嘴边,看着那一张张带着笑意、充满生气的年轻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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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们眼中对未来的憧憬,那呵斥又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他们都是“干净”的,是徐家未来的希望。
他们想要的,无非是一个完整、兴旺、有未来的家族。
而一个家族,怎能没有延续?
他管理家族,钻研丹道,半生光阴倏忽而过,几乎从未分心于男女之事。
以前觉得肩负家族重任,无暇他顾。
后来家族内斗,更是心灰意冷。
如今……
徐山河的目光再次掠过这些仅存的族人。
掠过这略显空荡的厅堂。
【或许……也不错。】
——————
北辰家族地。
灯火通明,人声喧腾。
虽然规模不大,但对于劫后余生的北辰家而言,这已是久违的热闹。
幸存的数百族人几乎都聚在了这里。
人人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
“家主!您看,阿文!还有小七!他们真的都回来了!”
北辰巩玲端着一杯酒,眼眶微红,声音激动。
北辰尽坐在主位,看着眼前鲜活的面孔,点了点头。
抬手,抹过眼角。
“是啊,都回来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沙哑。
“此恩……我北辰家上下,需世代铭记。”
“要感念北境之主,亦不可忘南宫家收容援手之德。”
一旁,北辰药摸着胡须,脸上也露出由衷的笑意,点头附和:
“家主所言极是。能得喘息之机,已是万幸。”
“日后当谨言慎行,与各家……尤其是南宫家,修好关系,稳固根基。”
……
同一时间,北辰家族地深处,一间房间内。
床上,北辰虚紧闭的眼皮颤动。
随即,猛地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顶。
“嗯……?”
北辰虚眼神茫然,涣散的瞳孔缓缓聚焦。
耳中传来隐约的喧闹人声。
族中在举办宴会?
他不是……应该在小树林的土里吗?
怎么回事?
他“嚯”地坐起,脸上茫然迅速褪去,转为极致的惊骇。
他环顾四周。这是他叛逃前,在北辰家族地内的居所!
一切都和记忆中时一模一样!
外面族人的谈笑声、碰杯声传来,透着喜庆。
不对!完全不对!
难道影棺出问题了?他被发现了?被家族抓回来了?
不,如果是被抓回,他此刻应该在牢里!
而且这气氛……
他死死盯住窗边那盆“月光草”。
这灵草在他决意叛逃前几日,已呈衰败之相。
而此刻,这草虽然萎靡,但叶片尚未彻底枯黄。
这分明是至少一两个月前的状态!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在他脑海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