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坡上这些杂乱摇曳的野草,也透着勃勃生机。
她忽然想起陆熙刚才的话。
“光,未必总在正前方。”
她一直盯着眼前那条“必须交租”的死路,被恐惧框住,看不到其他。
可现在,站在这月光笼罩的土坡上,吹着夜风,看着这片生养她的山水……
心里那股几乎要压垮她的绝望,好像……松动了一些。
苟富贵是可怕,八十个铜板是难凑。
可是,这片湖还在,这些山还在。
湖里不止有鱼,山里或许……真的有她能做、却从未敢去尝试的事情?
也许,她不该只等着。
也许,她可以……再试试?
这个念头很微弱,却像一颗火星,落在她的心湖上。
苏晚荷悄悄抬眼,看向身前并肩而立的两人。
青衫磊落,清冷如月。
他们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却好像把周围的黑暗和寒冷都驱散了。
一种陌生的感觉,悄悄漫上心头。
不是饱腹后的满足,不是收到善意时的感激。
而是一种更温暖的东西。
痒痒的,软软的,让她冰封的四肢百骸,都一点点回暖过来。
她忽然觉得,能在这安静的夜里,站在这月光下的土坡上,吹着风,看着湖,身边有这样两个人安静地陪着……
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好。
美好得让她几乎要忘了,明天太阳升起后,那些冰冷的现实依然会在那里等着她。
但此刻,她只想让这一刻,再长一点。
……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冰凉的水珠,毫无征兆地落在苏晚荷脸颊上。
她一怔,下意识抬手抹去。
紧接着,又是一滴,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呀。”
她轻呼出声,抬头望向墨蓝的夜空。
月光不知何时黯淡了些,细密的雨丝正悄无声息地飘落,越来越急。
“下雨了!”
她顿时有些慌,转身就想往回跑。
“糟了,晚上洗的衣裳还晾在院子里!得赶紧回去收!”
“莫急。”
陆熙温润的声音响起。
苏晚荷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陆熙已从容地撑开了手中那把青布伞。
竹骨“咔”一声轻响,伞面展开。
雨丝渐密,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陆熙持伞上前两步。
伞面自然而然地倾向她和姜璃的方向,将三人一同笼罩在这方寸之下。
“雨不大,衣裳湿了再晾便是,人莫要淋着。”
他温声道,目光平和。
“可是……”
苏晚荷还有些急,但看着陆熙平静的脸,那点慌乱又奇异地压了下去。
她点点头,小声说:“那、那我们快些回去。”
三人共伞,空间立刻变得有些拥挤。
伞并不大,为了避雨,姜璃向陆熙身侧靠了靠。
苏晚荷慢了半拍,也下意识地往伞下缩,想尽量不挤到他们。
雨夜的路有些湿滑,苏晚荷穿着旧布鞋,走得小心翼翼。
一个不留神,脚下踩到块松动的石子,身子晃了一下。
“当心。”
陆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同时,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臂,稳住了她的身形。
那只手只是虚扶一下便松开,礼貌而克制。
但苏晚荷的手臂隔着单薄的旧衫,依然能感觉到那令人脸热的温度。
她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幸好夜色深浓,雨水冰凉,应该看不出来。
“谢、谢谢陆先生……”
她声如蚊蚋,头埋得更低,几乎要撞到陆熙的肩膀。
这下,她离他更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他的气息,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她不敢再乱动,身体却不可避免地与陆熙的臂膀有了轻微的碰触。
她甚至能感觉到另一侧,姜璃清冷的存在。
三个人挨得这样近,在这小小的伞下,呼吸可闻。
苏晚荷能感觉到自己丰腴的身子微微绷紧。
行走间,那沉甸甸的胸脯随着步伐,总会不自觉地、擦过陆熙的手臂。
隔着两人单薄的衣衫。
那柔软饱满的触感每一次碰触都让她心惊肉跳,脸颊烫得厉害。
她羞窘得几乎要缩成一团,拼命想拉开一点距离。
可伞就这么大,雨丝斜斜飘来,她一动,肩头就落上雨点,只好又僵着身子挪回去。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