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熙向前踏出一步,平静地站到了苏晚荷身旁,将她瑟瑟发抖的身影半掩在身后。
青衫拂动,并无逼人气势,却让喧嚣瞬间一滞。
苟富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看着陆熙平静无波的脸。
那双温润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让他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他色厉内荏地伸出手指,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利:
“你……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你难道还想杀人不成?!”
“有没有天理了!欠租金不还,还要对债主动手?!还有没有王法了!”
周围的村民也被这变故惊住,交头接耳声嗡嗡响起。
目光在陆熙、地上的苏晚荷和跳脚的苟富贵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好奇。
苏晚荷似乎感觉到身边的阴影。
她从臂弯里抬起泪痕狼藉的脸,眼神空洞茫然,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气音:
“陆先生……”
陆熙只是淡淡开口:“只是一点房租。你,未免言语过分了。”
“我过分?!”
苟富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猛地收回手,胸膛起伏,脸上的横肉抖动,刚想破口大骂。
陆熙的手已探入了青衫怀中,取出什么东西。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摊开了手掌。
掌心之上,静静躺着一枚……石头?
苟富贵的怒骂卡在喉咙里,眼睛猛地瞪大。
灵石!
他死死盯着那枚灵石,呼吸急促了一瞬。
这一枚,足以抵得上苏晚荷好几年的租金!
这外乡人竟然随手就拿出来替她交租?
刹那间,苟富贵心念电转。
【他肯拿出灵石讲道理,而不是直接动手。】
【说明他即便有些修为,也高不到哪里去,至少有所顾忌。】
想通此节,苟富贵眼中露出一种“吃定对方”的笃定。
他脸上挤出一个讥诮的笑容:“灵石?呵呵,好东西啊!”
“看来这位公子,是个懂规矩的体面人。”
他话锋一转,指向地上的苏晚荷,目光淫邪:
“可惜啊,你这灵石,我不要!”
“晚荷,房子,你想继续住,可以!”
“条件,我上次就说得很清楚了!”
“做我的女人!”
“嘿嘿……今晚,就搬到我那儿去!好好伺候老子,别说房租,以后吃香喝辣,少不了你的!”
“要不然……现在就给老子滚蛋!带着那个小野种,一起滚!”
“哗——!”
围观的村民彻底炸开了锅!
“灵石?!那真是灵石?!”
“我的天,这外乡人好大手笔!一枚灵石够买多少亩地了?”
“苏晚荷真被人包养了?这外乡人看着人模人样,怎么……”
“苟老爷连灵石都不要?他这是铁了心要苏晚荷的人啊!”
“唉,晚荷也是命苦,可这事儿……不清不楚的。”
几个原本对苏晚荷有些朦胧好感的年轻后生。
看着地上狼狈却难掩丰韵的女子,又看看那气度不凡的青衫人。
再听听苟富贵那赤裸裸的胁迫,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最终都叹了口气,默默挪开了目光,或低头,或转身。
苟富贵看着地上蜷缩颤抖、泪人儿般的苏晚荷。
又瞥了一眼旁边依旧平静的陆熙,心中更加笃定。
【哼,苏晚荷,你这个蠢女人。】
【稍微吓唬几下,拿房子拿捏你,你就只能哭,连跑都不敢跑。】
【这崖湖村就是你的天,你的地,你一辈子的笼子。你根本不敢,也没本事离开这里。】
他目光阴鸷地扫过陆熙。
【这个外乡人……倒是个变数。】
【如果他铁了心要带苏晚荷走,离开崖湖村,那还真有点麻烦。】
【不过……】
苟富贵的目光落在苏晚荷那张露出恐惧的脸蛋上。
又扫过她丰腴诱人的身段,心中冷笑。
【就凭苏晚荷这蠢笨守旧的性子?】
【她这辈子最大的胆子,恐怕就是去镇上交鱼换盐。】
【外面的世界?她听说过吗?她敢想吗?离开这村子,她靠什么活?】
【靠这张脸和这身子?那还不如跟了我苟富贵,至少在村里还能有个窝。】
【这外乡人或许能给她灵石,但能给得了她胆子,给得了她离乡背井的勇气吗?】
【她不敢的。她骨子里就怕,怕改变,怕未知,怕一切她那个蠢脑子理解不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