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唇翕动,想阻止。
但也就在这时。
陆熙握着剑,手腕轻轻一转。
剑锋在空中划过一个平缓的弧度,带起细微的风声。
然后。
他转过身,面向着坐在地上的苏晚荷。
他微微俯身,将长剑递到了苏晚荷的面前。
剑柄朝她。
“晚荷。”
陆熙的声音响起,依旧温润平和。
“你,去把他杀掉。”
“……”
啊?!
苏晚荷彻底懵了。
她仰着脸,眼睛瞪得极大,倒映着近在咫尺的剑柄,和陆熙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眸。
【我……我去?】
【陆先生……让我去……杀苟叔?】
巨大的荒谬感,让她空茫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看着那剑柄,又顺着剑身,看向尽头那张温和、却又无比陌生的脸。
“陆先生……”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不知所措,“我……我吗?”
她伸出手指,迟疑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陆熙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握着剑柄的手又往前递了半分。
“对,你。”
“剑给你。”
“人,就在那里。”
陆熙的手,轻轻拍在苏晚荷的肩头。
苏晚荷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朦胧。
“拿好。”
苏晚荷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看着那柄长剑,眼神空洞。
杀鱼剖腹的菜刀,她拿过无数次,刀刃磨得雪亮,能轻易划开鱼腹。
可那是鱼。
这是……剑。
用来杀人的剑。
她的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指尖冰凉。
“陆先生……”
她喃喃道,声音带着哭腔。
陆熙没有解释,只是维持着递剑的姿势。
目光平静地越过她,看向前方。
苏晚荷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看看陆熙平静无波的侧脸。
又看看地上苟富贵那张从惨白迅速转为惊疑、最终定格在一种荒谬狂喜上的脸,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不懂,完全不懂。
陆先生不是帮她吗?
为什么要给她剑?
她自己连杀只鸡都怕,怎么拿剑?
可陆先生就站在那里,手摊开着,等着。
那是一种比苟富贵咆哮更让她心慌的压力。
她终于伸出了手,指尖触到剑柄,像被烫到一样蜷缩了一下。
又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握住了它。
剑比她想象的沉。
她几乎握不住,剑尖下垂,微微颤动,在泥土上划出一道浅痕。
她整个人也跟着剑在抖。
仿佛那不是一柄剑,而是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站不稳。
“去吧。”
陆熙又说。
很简单的两个字。
然后,他松开了按在她肩头的手,向后退了半步,负手而立,侧过了身。
目光投向远处暮色笼罩的田野,不再看她。
苏晚荷的心,沉到了谷底。
“陆先生!”
她带着哭音喊。
“我……我不会……我不敢……”
没有回应。
陆熙的背影沉默。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此刻也安静下来,连交头接耳都没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个外乡高人要苏晚荷动手?
这可比他自己出手劲爆多了!
另一边,苟富贵脸上的血色慢慢回来了,甚至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他刚才确实被吓破了胆,那捏碎灵石的一手,让他以为今天必死无疑。
可结果呢?
那青衫人居然把剑给了苏晚荷?
“哈……哈哈哈!”
苟富贵喉咙里发出笑声,最终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狂笑。
他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握着剑的苏晚荷:
“苏晚荷!就凭你?拿剑杀我?”
“来,来啊!”
他猛地挺起胸膛,用力拍了拍自己肥厚的胸口。
“剑给你了!看见没?老子胸口就在这里!你有种就往这儿捅!”
“你不是恨我吗?不是怕我逼你吗?来啊!杀了我,房子是你的,租子也不用交了,一了百了!”
“可你敢吗?嗯?苏晚荷?”
他脸上的肥肉抖动,眼神像毒蛇一样黏在她苍白的脸上。
“你拿过最重的东西就是你那破鱼篓!”
“你除了会哭,会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