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词在他的脑子里冲撞。
但最后定格下来的,只有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有机会!有机会变强!有机会保护娘!
他不再犹豫,“噗通”一声跪倒在陆熙面前,额头磕在满是落叶的地上。
“陆先生!我错了!”
“我之前说的都是混账话!我不是人!我不知好歹!您打我骂我都行!”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陆熙。
“我要学!求您教我!”
“多苦多难我都不怕!只要能变强,只要能保护我娘,我什么都愿意!”
“求您了,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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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傍晚,天色将黑未黑。
从荒僻河滩返回崖湖村的土路上,苟富贵不疾不徐地走着。
他脸上、手上的血迹污渍都已洗净。
外表看去,除了眼神深处多了一种冰冷,几乎与往常无异。
皮肤下的躁动暂时平息了。
饱食带来的力量感在四肢流淌。
但他知道,那“饥饿”只是被压制,并未消失。
像一团埋在灰烬下的暗火,随时可能复燃。
前面就是进村前的最后一段窄路。
两旁是荒草和歪斜的杂树。
他打算从这里悄悄溜回去。
就在这时,前方昏暗的小径拐角,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还有粗重的喘息。
一个扛着锄头、佝偻着背的身影,从拐角后转了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同时顿住。
是老何。
村里胆小怕事、租了苟富贵两亩薄田的佃户之一。
去年秋收时因为交租慢了几天,被苟富贵指着鼻子骂了半个时辰,差点被抽走租契。
老何显然也认出了对面的人。
他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
在昏黄的天光下,死死盯着苟富贵那张脸。
“苟老爷?”
老何嘴唇哆嗦着。
扛在肩上的锄头放在地上。
他比苟富贵的脸色更难看,眼珠子惊恐地转动,上下打量着苟富贵。
“您还活着?”
这句话带着无法置信的惊骇。
村口的事情,早就在村里传遍了。
都说苟富贵惹了不该惹的人,被打死扔在那儿,血都流干了。
可现在……
而另一边,苟富贵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了?他知道我的事情了?】
老何那见鬼一样的眼神,让他心底猛地窜起一股戾气和惊慌。
万一这老东西出去乱说……
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皮肤下那些刚刚安分的“东西”似乎又蠢蠢欲动。
一股冲动涌上喉咙,是一种想要让这张惊恐的脸永远闭上嘴的暴戾。
他看向老何。
这个平时在他面前头都不敢抬的老佃户。
此刻腿脚发软,想跑,却挪不动步。
老何看起来……很“新鲜”。
常年劳作晒成的黑红皮肤下,是仍在有力搏动的血管。
在苟富贵此刻异化的感官里,那是一种不同于河鱼、更醇厚、也更具诱惑力的“热力”源。
苟富贵强行压下喉头的躁动和皮肤下的异样。
他慢慢咧开嘴,挤出虚伪的笑脸。
“是老何啊。”
苟富贵向前缓缓迈了一小步。
“收工了?这天都快黑了,怎么才往回走?”
老何被他向前这一步吓得猛地后退。
脚跟绊在锄头上,差点摔倒。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的树干,声音带上了哭腔:
“是、是地里活、活计多了点……”
“苟老爷,我家里灶上还烧着水,娃还等着吃饭……”
“我先回去了!”
他说着,弯腰想去捡地上的锄头。
手指抖得厉害,抓了几次都没抓稳。
“别急着走啊。”
苟富贵又向前挪了半步。
声音带上了一丝关心的意味。
只是那眼神,牢牢锁着老何。
“你看你,吓成这样。我又不是鬼。”
“我就是前些日子出了趟门,受了点小伤,在朋友那修养了几天。”
“村里都传我死了?”
他盯着老何惨白的脸。
看着对方剧烈收缩的瞳孔。
心底那股掌控他人生死的兴奋感更浓了,他享受这种恐惧。
“没、没……没有的事!”
老何拼命摇头,捡起锄头紧紧抱在怀里。
“苟老爷福大命大,怎么会……”
“没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