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由你全权处理。”
“记住,要干净,要谨慎。”
赵九光深深一躬。
“是,我明白。”
他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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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崖湖村边缘的小路上。
月光将苟富贵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穿着干净的绸衫,外表已恢复成那个圆脸富态的苟老爷,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搓着手,从田埂那头小跑过来,脸上堆着卑微的讪笑。
“苟老爷,您散步呢?”
“嗯。”
苟富贵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村民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
“今年春寒,地里的苗长得慢……您看秋收的租子,能不能……宽限半月?就半月!我保证……”
苟富贵脸上瞬间堆起笑容,他甚至还伸手,拍了拍村民瘦削的肩膀。
“乡里乡亲的,我晓得你难处。行,就宽限你半月!”
他声音“和蔼”,带着一种宽容。
“好好干,把庄稼伺候好,比啥都强。回去吧。”
村民千恩万谢,鞠着躬,倒退了几步,才转身小跑着离开。
苟富贵脸上的笑容,在村民转身的瞬间,消失了。
眼神冰冷。
他盯着村民离去的背影,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微的东西在蠕动,顶起又平复。
【新鲜的粮食……】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着强烈的诱惑。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冰冷重新被压制下去。
【但现在不是时候。】
这些天,他躲在深山。
那场蜕变后,暗红的皮肤、骨刺、竖瞳,花了整整三天才勉强能收缩回人样。
他没再吃人。不是不想,是怕。
怕控制不住,怕暴露。
直到今早,他觉得能“装”得像个人了,才敢回来。
……
深夜。
苟富贵独自躺在自己宅院的卧房雕花大床上。
他没睡,睁着眼,盯着床帐顶的黑暗。
有东西在“呼唤”他。
是一种源自血液、骨髓深处的悸动,像心脏的第二次搏动。
缓慢,沉重,带着无法抗拒的牵引力。
它指向一个方向,村外的深山。
越安静,这呼唤越清晰。
越试图抗拒,莫名的烦躁和皮肤下的刺痛感就越强,像有无数细针在扎。
他的右手忽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五指在阴影中微微伸长,指甲变得尖锐、弯曲,闪过一抹不祥的暗红色泽。
但也仅仅是一瞬。
下一刻,手指又恢复成肥短模样。
苟富贵看着自己的手,眼神阴沉。
他明白了。
抗拒是徒劳的。
这呼唤与他变异后的“本质”同源。它在那里,他就必须去。
没有理由,就像渴了要喝水。
他起身,推开门,走入夜色中。
很快。
苟富贵离开崖湖村,踏入村外的林地。
起初,林木稀疏,月光还能勉强透过枝叶,在地上投出斑驳碎影。
脚下是村民踩出的小径,偶有兽类的粪便和足迹。
他脚步不停,越走越深。
树木变得高大、密集,树冠层层叠叠,将月光彻底隔绝。
黑暗浓稠。
空气潮湿阴冷。
太静了。
没有虫鸣,没有夜鸟扑翅。
整片森林死寂一片。
苟富贵对这反常的死寂毫无惧意。
相反,他胸腔的起伏逐渐加剧,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眼底深处,光芒不受控制地亮起,越来越盛。
皮肤下传来令人烦躁的麻痒和刺痛。
但这次,那感觉里还混杂着一种近乎饥渴的兴奋。
他循着深处的呼唤,朝着森林深处摸去。
……
森林深处。
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
空地边缘的树木全部枯萎、发黑,姿态扭曲,像在死亡前经历了极致的痛苦。
空地中央没有任何植物,只有泛着诡异油光的黑色泥土。
空地正中,是一座“丘”。
一座由无数粗壮、扭曲、彼此虬结的暗褐色树根盘绕堆积成的矮丘。
而矗立在“巢穴”中央的,是一棵“树”。
它的“主干”,是由数十具人类、野兽乃至怪异种族的尸体、残肢。
被暗红色、如巨大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