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爸爸说金丸先生那边应该还会有办法的……他说只要再等几天,等风头过去,银行就会放款的……所以,能不能……能不能再稍微……”
“刺啦——”
画笔在画布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像是一把刀划过玻璃。
皋月停下了动作。
她将画笔扔进旁边的洗笔筒里,浑浊的污水瞬间被染成了黑色,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
“真理子。”
皋月转过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孩,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温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那种冷漠,就像是在看一只已经掉进陷阱却还在试图挣扎的猎物。
“你父亲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她一步步走向真理子,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以为,他还在跟我谈生意?”
“他以为,他还有讨价还价的筹码?”
皋月在真理子面前站定,微微俯下身,那双黑曜石般的瞳孔里倒映着真理子惊恐的脸。
“大泽议员今天的国会质询,你看了吗?”
真理子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你应该回去看看。”皋月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冰刀,直接插进了真理子的心脏,“就在刚才,三井、住友、富士,三家主力银行已经正式宣布,冻结对艾佩斯集团的所有授信。”
“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真理子浑身一颤,面色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直到撞到了身后的桌子。
“这意味着从明天开始,你们家连一张支票都开不出来。意味着所有的债主都会在明天早上堵在你们家门口,搬走你们家最后一张椅子。”
“而东京地检特搜部……”
皋月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替真理子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他们的逮捕令已经签好了。之所以还没发出来,是因为他们在等。”
“等什么?”真理子下意识地问道,声音嘶哑。
“等这块肉烂透。”
皋月笑了笑,那笑容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异。
“一旦逮捕令发出,你们家的所有资产都会被冻结。到时候,那块地就不再是你们的资产,而是‘犯罪所得’。它会被没收,被拍卖,变成国家的国库收入。”
“而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你的父亲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而你,将背负着巨额债务流落街头。”
“你想度过那样的余生吗?”
真理子的腿软了,她顺着桌沿滑落,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哭声。
“那……那怎么办……救救我,皋月,救救我们……”
“没错,西园寺家是唯一能救你们的人。”
皋月转过身,重新拿起画笔,在调色盘上漫不经心地调着色。
“因为只有我们,敢在这个时候,用现金,买下那块‘带毒’的地。”
“这笔钱,虽然不多,但足够你们偿还银行的紧急债务,足够你们买几张去海外的机票,过上隐姓埋名的生活。这是最后的‘体面’。”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五点三十分。
“告诉你父亲。”
女巫开始宣判了。
“今晚十二点。这是最后期限。”
“如果十二点前,我看不到签字盖章的转让协议出现在我父亲的桌案上……”
皋月的手腕一抖,一抹鲜红的颜料涂在了画布上,像是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那么,这笔交易取消。”
“你们就抱着那块地,去监狱里过冬吧。”
……
深夜,十一点。
世田谷区,江崎宅邸。
曾经灯火通明的豪宅,此刻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只有客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客厅里一片狼藉。名贵的古董花瓶摔碎在地上,文件散落得到处都是。几个佣人趁着夜色偷偷打包了值钱的小物件,从后门溜走了,连大门都没关严。
江崎社长瘫坐在真皮沙发上,领带被扯开,衬衫上沾满了酒渍。他的头发凌乱,眼神浑浊,手里紧紧握着电话听筒,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嘟……嘟……嘟……”
电话那头是一阵漫长的忙音。
那是金丸信办公室的专线。就在昨天,那个号码的主人还拍着他的肩膀,叫他“好兄弟”,承诺会保他周全。
“咔哒。”
电话接通了。
江崎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回光返照。
“金丸先生!我是江崎!求求您,银行那边……”
“江崎桑。”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金丸信那熟悉的大嗓门,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