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了经纪人同样被这种狂热情绪感染的回应。
“明白!这就为您满仓买入!”
……
在这个被五年暴涨彻底摧毁了理智的岛国上,松浦的反应绝非个例。
无数的财阀、散户、机构操盘手,在经历了最初十几分钟的错愕与短暂抛售之后,迅速完成了这场集体性的逻辑自洽。
贪婪的神经早已被长期的高额回报彻底麻痹。人们主动封闭了听觉,将这声刺破泡沫的枪响,强行翻译成了经济坚不可摧的礼炮。
兜町的交易大厅内。
“咔哒。”
机械报价牌再次发出沉闷的翻页声。
这一次,跳动的方向彻底逆转。
恐慌性的海量买单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交易池,瞬间吞噬了刚才那微不足道的两百点跌幅。
38,000点。
凝固的空气出现了一丝裂痕。刚才还在擦拭冷汗的年轻交易员猛地抬起头,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由于气血上涌而涨得通红。
38,150点。
压抑的死寂被粗暴地撕裂。几名红马甲像是被高压电流击中般从木质操作台上弹了起来。他们一脚踢开挡在脚边的座椅,抓起桌上早就填好的全仓买入单据,对着场外的联络员发疯般地嘶吼。
38,250点。
大厅内爆发出一阵足以震破耳膜的巨大声浪。红马甲们将手中那些捏出汗水的抛售单据狠狠地抛向空中。白色的纸片如同暴雪般在交易大厅的白炽灯管下方纷纷扬扬地飘落。
纸屑落在发烫的通讯线缆上,很快便被无数双穿着高档皮鞋的脚底疯狂践踏,与大理石地面上的灰尘混作一团。
……
千代田区,丸之内。
西园寺实业总部大楼。地下四层。
最高安全级别的战略会议室内。
西园寺皋月靠坐在主位的宽大真皮转椅中。
她今日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深蓝色高领羊绒衫。
她的眼睑微微下垂,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左手的食指与中指正极其缓慢地揉按着眉心的位置。指尖施加的微小压力,让那一小块白皙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红晕。
西园寺修一与远藤专务,正端坐在长桌的右侧。
两人面前各自摆放着厚重的加密数据终端。
远藤专务伸出右手,端起手边的咖啡杯。咖啡早已冷透,黑色的液体在杯中纹丝不动。他并没有喝,只是感受着瓷杯传递到掌心的冰凉。
他时刻关注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日经指数。
外面的市场无视了加息的警告,正在进行着最后的狂欢。
两秒钟后。
皋月放下揉按眉心的手。
“外部的噪音,过滤得差不多了。”
皋月的声音清冽,在安静的会议室内平缓地散开。
“三重野康是个带着清教徒色彩的清道夫。为了矫正方向,他选择直接把高速行驶的列车掀翻。”
“一个合格,却缺乏美感的屠夫。”
她微微颔首,端起桌上的骨瓷茶杯。
“远藤专务。国内的防线收口,核算完毕了吗?”
远藤立刻将手中的咖啡杯搁置在杯垫上。
他翻开面前的黑色卷宗,看了一眼最后的汇总数据,稍作停顿,理了理思绪。
“大小姐,家主……抛售计划的收尾核算,已经在今早八点全面完成了。”远藤的语速放缓了一些,“赤坂的‘粉红大厦’,还有我们在过去两年里溢价吃进的共计一百四十二处边缘地块,目前已经全数在高位完成了产权交割。”
他翻过一页纸张,手指在纸张边缘微微收紧。
“至于银座的‘水晶宫’,以及原有的核心祖产,还有台场正在施工的西园寺塔新总部……法理层面的债务防火墙也已经设置妥当。抛售套现的这笔庞大资金,目前……已经全部通过S.A. InveStment设立在开曼群岛与卢森堡的一百个独立伞形信托,完成了穿透隔离与物理切碎。”
“也就是说……”远藤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在国内的账面上,除了必须保留的核心资产以及维持零售网络运转的必要流动资金外,再也没有任何一寸多余的土地,可以被即将落下的信贷闸门卡住脖子了。”
远藤合上卷宗。
皋月安静地听完汇报。
她轻抿了一口杯中温热的红茶,红茶顺着喉咙滑落,驱散了胃部的一丝凉意。
“很好,国内的锚链已经全部切断了。”
“大藏省的信贷闸门就算砸得再重,也卡不住西园寺家的脖子了。我们已经安全退出了这个即将引爆的火药桶。”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