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国内的筹码已经全部落袋为安。接下来……就该去清点我们在海外布置的那些绞索了。”
“算算时间,借着今天大盘这波反常的拉升,纽约那边的‘幽灵’,应该已经把最后一口猎物咽下去了。”
话音刚落。
操作台边缘,那部带有复杂旋钮的红色加密电话毫无预兆地亮起了指示灯。
红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密室中急速闪烁。
修一和远藤的视线瞬间被那台电话吸引。两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呼吸在这一刻放缓。
这通电话连接的,是地球另一端那个深不见底的绞肉机。
皋月伸出右手,食指按下免提按键。
“咔哒。”
扬声器里传出一阵极其细微的海底光缆静电底噪。紧接着,弗兰克那略显沙哑、却透着一种诡异平静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开来。
“BoSS。”
弗兰克的背景音里,隐约可以听到纽约曼哈顿入夜后的大雨敲击玻璃幕墙的沉闷声响。
“刚才……我们收到了日本银行加息的同步资讯。”弗兰克停顿了一下,纸张翻动的摩擦声顺着电波传来,“芝加哥商品交易所和新加坡那边……在消息公布的最初十五分钟内,确实出现了一波极其短暂的抛压恐慌。”
“下村先生编写的‘幽灵’高频拆单算法,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微小的回调窗口……它把我们手里最后的一批资金,切分成了极微量的指令,顺着那些恐慌砸出的卖单缝隙,彻底隐蔽地钻了进去。”
扬声器里的静电声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就在刚才,趁着东京股市消化完加息消息、大盘重新拉升的间隙……‘幽灵’吃进了最后一笔远期深度价外看跌期权(oTm PUtS)。”
“行权价,两万五千点。”
“我们在海外的那一百个独立信托账户,满载完毕。”
远藤专务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西装裤的布料。
修一坐在椅子上,目光紧紧盯着那台闪烁着红灯的电话。
“弗兰克先生……”修一的声音带着一丝由于极度紧张而产生的微颤,“我们现在的总头寸……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随后,弗兰克给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金融监管机构心脏骤停的数字。
“动用二十亿美元的极致杠杆期权费。我们在未来的行权期内……”
“锁定了名义本金高达……三千亿美元的做空盘。”
三千亿。
美元。
修一的瞳孔在这一刻剧烈收缩。
作为执掌百年财阀的家主,他无比清楚这个数字所蕴含的物理重量。
在绝对的量级面前,所有复杂的金融词汇都失去了意义。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文数字,是剥离了一切伪装的纯粹的数字暴力。
一旦大盘的引力逆转,这股由庞大资金凝聚而成的恐怖质量倾泻而下,其蕴含的物理动能,足以碾碎地表之上的一切事物。
“辛苦了,弗兰克。从现在开始,切断所有交易通道的物理连接,进入静默状态。”
“明白。”
“嘟——”
通信切断。单调的盲音在会议室内回荡。
皋月站起身。
直到现在,她才笑了。
笑得毫无温度,笑的无比愉悦。
她走到密室最前端的那面巨大电子屏幕前。屏幕上没有显示任何复杂的K线图,仅仅只有一行极其简洁的代码指令和那个代表着【38,250点】的大盘指数。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腹在屏幕冰冷的玻璃表面轻轻划过。
“真是……傲慢呐。”
皋月的声音极轻。
“燃烧了整个国家未来数十年的国运,才堆砌出这瞬间的辉煌。”
她抬起头,仰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数字。
“多美啊,就像升空的烟火。”
“如此绚烂,却又转瞬即逝。”
她的指尖顺着冰冷的屏幕玻璃,缓缓向下滑动。
“然后,尽数化作灰烬,落下来。”
皋月转过身,背对着那面闪烁着荧光的巨大屏幕。幽蓝色的冷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神情勾勒得格外诡谲。
“父亲大人。远藤专务。”
“猎网已经彻底收口。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皋月看着坐在长桌旁的两人。
“等待。”
“等待音乐停止,等待灯光熄灭。”
“等待……万劫不复。”
……
下午三点整。
东京证券交易所。
沉重的木槌重重地敲击在仪式钟上,发出一声极其空灵且悠长的回音。
收盘钟声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