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背后的原因,小厮没说,他不知道,知道也不敢说。
可是刘达知道呀,他不用问也知道,刘姨娘不是买来的姨娘,她是贵妾,又生了琪哥儿,如果不是薛坤和蔡氏的奸情东窗事发,梁家也不会把她扫地出门。
既然薛坤和蔡氏才是原罪,刘达当然不会隐瞒,于是添油加醋全都告诉了薛坤。
并且着重提到蔡氏,蔡氏留在刘家,就只有死路一条。
“薛贤弟,为兄也是被逼上绝路了,只能请贤弟帮忙了。”
薛坤:“要如何帮忙,刘兄请讲。”
刘达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为兄写一封休书,与蔡氏一刀两断。”
薛坤:“那怎么行,蔡氏没有娘家,离开刘家后她何去何从?”
刘达:“所以为兄才要请贤弟帮忙,大柳树胡同的那处宅子是为兄的私产,家里人不知道,蔡氏离家后,就住到那里,只是为兄既与蔡氏断了,就不能再管她了,否则让我那妹子知道就不得安宁了,蔡氏一个弱女子,总要有人照顾,还请贤弟方便时过去看看。”
薛坤一听,正中下怀:“刘兄客气了,你我兄弟一场,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你放心,蔡氏那里,我自会照顾一二。只是......”
刘达在心里暗骂薛坤无耻,却是一脸感激,眼巴巴看着薛坤:“只是如何?咱们兄弟肝胆相照,愚兄面前,贤弟只需畅所欲言。”
薛坤敢和刘达说起蔡氏,确定此刻梁盼盼对他心存惭愧,不会让人偷听,但他和刘达彼此心照不宣,两人不约而同压低声音,而现在,薛坤的声音更是低如蚊蚋。
“刘兄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你好我好才是大家都好,你的事一张休书就能解决掉,而我却不能。”
刘达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贤弟的意思是......”
薛坤凑到刘达耳边,低声说道:“不知刘兄凭何休掉蔡氏?”
刘达一怔,下意识地回道:“当然是七出中的淫佚啊!”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奸夫就在这里呢,不过说都说了,就这样吧。
薛坤当然也猜到了,他并不生气,只是反问道:“你有七出,可她有三不去。”
所谓三不去:有所娶无所归者不去,与更三年丧者不去,前贫贱后富贵者不去。
这三条里,蔡氏占了两条,她没有娘家,而刘家的确是先贫后富。
刘达倒吸一口凉气,他真是糊涂了,若是循规蹈矩的女子也就罢了,可蔡氏不是啊。
这些年来“聘为妻奔为妾”都没能拿捏她,如今给一封休书,她如何会认?
在边关时她也只能到县衙告状,现在来了京城告状的地方可就更多也更大了。
蔡氏那是能不要脸不要命的人。
再说,捉奸捉双,他要用淫佚休了蔡氏,总要有证据吧,证据当然有,可他不想拿出来啊,总不能把薛坤交出去吧。
刘达只能苦笑,向奸夫求助。
薛坤再次凑到刘达耳边低语几句,刘达离开薛家时,心情复杂。
直到走到大街上,刘达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忽然觉得自己其实挺单纯挺善良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原来他竟然是个好人啊!
蔡氏虽然在武力上打败了刘姨娘,可她知道,事情根本没有解决。
刘姨娘如今回了娘家,迟早会弄死她,她能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正在这时,她院子里的一个粗使婆子过来:“太太,我男人刚刚过来,说我婆婆病了,让我回去侍候几天,我婆婆身子硬朗得很,没想到说病就病了。”
刘家的下仆都是来京城后才买的,其中有卖死契的,也有像这婆子这样京城本地的,她们当中只要不是一穷二白,签的都是生契,隔三差五就能回家看看,请假扣工钱,若是在这府里干得不顺心,等到契满便自行离去。
不过,这个婆子儿女都大了,家里有个好赌的丈夫,因此,她平时很少回去,回去就要生气,还不如不回。
蔡氏见她在这个节骨眼上过来请假,有些奇怪,据她所知,这婆子的男人排行第三,早就分家了,婆婆都是跟着大哥住,怎么就让她回去伺候了?
不过,这个时候,蔡氏不想得罪人,便允了,婆婆欢欢喜喜地走了,那样子,不像是回家伺候人,倒像是逃出生天。
婆子一走,丫鬟就朝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对蔡氏说道:“太太,您就是太好心了,奴婢才不信她真的是回家伺候婆婆,她就是怕惹麻烦,想回家躲着。”
丫鬟能想到的事,蔡氏又怎会想不到?
刘姨娘不管不顾,上次的火是抢救及时,没有烧起来,可若是下次呢,若是半夜放火,家里的人全都睡着了,那这院子里的人不就要活活烧死了?
蔡氏心道,那婆子都知道要去避风头,她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