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兄弟俩,一个是真懒散,另一个却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晟儿从未来过松林寺?”
燕荀点点头:“是。”
“为何?”宝庆帝问道。
燕荀叹了口气:“哥,您忘了我和您说起过,有个女子的兄长了吗?”
宝庆帝一怔,他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好像那日就是因为这件事,燕荀才说起晟儿的事。
猛的,宝庆帝又想起一件事来,他坐直了身子,沉声问道:“朕记得你说过,那女子是因为追查兄长的死因,才要调查他的身世?她的兄长,已经不在人世了?”
燕荀点点头。
宝庆帝的声音更加冰冷:“你怀疑,那女子的兄长就是晟儿?”
燕荀不敢点头了,他怀疑如果他再点头,他的皇帝大哥会亲自打人。
一大把年纪,还被哥哥打,太丢人。
“先不说那女子的兄长,就说韩太夫人吧,京城附近不是只有松林寺这一家寺院,她为何一定要住到松林寺来?臣弟记得很清楚,当时松林寺方丈并不想让她在此处清修长住,甚至还推荐了比丘尼修行的水月寺,是臣弟捐了一万两银子,方丈才答应的。”
虽说寺院乃方外之地,但是只要还在红尘里,便脱不开红尘俗事。
韩太夫人是女子,又有诰命在身,松林寺里没有尼僧,她若是偶尔小住也就罢了,一住便是几年,难免会有些不方便。
而方丈推荐的水月寺,距离松林寺不到五里,寺中的方丈以及僧众,皆为比丘尼,无论怎么看,水月寺都比松林寺更适合韩太夫人这样的老诰命长住。
燕荀继续说道:“再说那件襁褓,齐嬷嬷的血书里没有提到襁褓,但是我问过阳幼安,她说她之所以会给韩太夫人送襁褓,是因为她查出,有个从宫里出来的绣娘,曾经从韩太夫人那里学到过和那襁褓一样的花边,而韩太夫人看到襁褓就自尽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不但认识这件襁褓,而且知道这件襁褓的原件,就是出自她手!
可是这件襁褓没有存于松林寺,而是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兰安小城。”
宝庆帝久久不语,当他再次开口时,问道:“那个女子的兄长,叫什么名字?”
“他叫阳长安,妹妹阳幼安,那家云棠阁便是她开的。”
宝庆帝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小女孩的身影,他有两个女儿,可能是看多了自家女儿文静乖巧的样子,那天在马车外和程宴说话的那个小女孩,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那是一个生龙活虎的孩子。
是的,宝庆帝也没想到,有一天,生龙活虎这个词会用在一个小女孩身上。
晟儿如果还活着,女儿也该这么大了吧。
“不要回宫了,朕想见见这个阳幼安。”
“好,臣弟这就安排。”
燕荀朝着马车外招招手,白粥便出现在车窗外,燕荀交待几句,白粥便纵马离去。
燕荀想了想,对宝庆帝说道:“见她之前,臣弟先和您说说,这个阳幼安的来历吧。”
宝庆帝眉头微蹙:“莫非还有何了不得的来历?”
燕荀微笑:“倒也不是,这位阳东家,曾经招赘,她那位曾经的赘婿,如今也在京城,您还给他赐过婚,就是梁大都督那位乘龙快婿薛坤。”
宝庆帝当然记得薛坤,最近这一年,他只给一对新人赐过婚,就是薛坤和梁盼盼。
“薛坤曾为赘婿?他不是武举入仕吗?真是胆大包天!”
燕荀连忙摆摆手:“您别气,以前是赘婿,现在肯定不是了,人家的各种文书一准儿是齐全的。”
宝庆帝一想也是,那阳幼安查兄长的身世,都能查到燕荀面前,若是薛坤赘婿的身份还在,那么以燕荀的性子,一早把这件事闹到大理寺了。
宝庆帝冷哼:“即便如此,这薛坤终究是做过赘婿的,这种为了温饱富贵连祖宗都不认的人,还能有何建树?老方,老方?”
蹲在角落里的方公公连忙应声。
宝庆帝说道:“你替朕记着这件事。”
燕荀轻扬眉角,薛坤已经入仕了,若是安分守己稳扎稳打也就罢了,但凡是他的步子迈得大了......这辈子是一眼望到头了。
燕荀对薛坤没有半分好感,他不忘再踩一脚:“臣弟听说薛坤和刘达走得很近,刘达休妻也与薛坤有关系。”
宝庆帝本来心情就不好,听到这个,眼中闪过一抹嫌弃:“老方,老方!”
方公公:“老奴在。”
“挑几本书,给梁大都督送过去,让他好好学学治家之道吧!”
方公公答应着,心里开始盘算,什么书里才能学到治家之道。
燕荀强忍着才没笑出来,他都能想到梁大都督看到这些书时的表情。
一位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却被勒令学习如何治好自己的小家,那些文官们若是听到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