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的东家早年处境艰难,关键时刻幸得傅大人相助,如今傅大人开口,东家便在门外挂上“打烊”的牌子,不再接待客人。
幼安一路谨慎,确定没有跟着尾巴,来到茶楼时,金寡妇和张妈妈已经等着,三人上楼,来到最里面的那间雅室。
金寡妇等在外面,张妈妈陪着幼安进去。
进了雅室,幼安环顾四下,雅室里竖着一道四季花鸟的屏风,屏风前端坐着一位年轻夫人,容色姣好,眉宇间透着淡淡的哀愁。
这位应该就是宋夫人了,而那位掌管第一司的傅大人,此时此刻想来就坐在屏风后面。
张妈妈为两人做了引荐,亲手为幼安斟了茶,便默默退了出去。
傅大人就坐在屏风后面,宋夫人有些紧张,生怕自己说错话坏了大事。
她掀起茶盏盖子,水汽氤氲掩去了她的局促,抬眸时,却正对上幼安的眼睛,眸光温柔,含着笑意。
宋夫人有刹那的恍惚,她似乎看到了早逝的姐姐。
她们的母亲性情懦弱,护不住自己,也护不住自己的女儿。
从小到大,护在她身边的一直都是姐姐。
有姐姐在,没人敢欺负她,有姐姐在,她便不怕。
忐忑褪去,宋夫人呼了口气,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几分沉稳。
“阳娘子,听说你想和我们合作?”
幼安点头:“是。”
“阳娘子......”宋夫人苦苦一笑,“我家现在的情况,想来阳娘子也知道。夫君虽然掌管第一司,但他初来京城,在此之前,一直都在地方上,在京城人脉有限,与京中世家望族相比,我家只是不入流的小门小户,阳娘子若为利益,我家能给予阳娘子的少之又少。”
宋夫人之所以会这样说,也是因为她知道幼安是开铺子的,而商贾与官员合作,所图无非利益二字。
对于初来乍到尚未站稳脚跟的傅家而言,恐怕给不了幼安什么。
闻言,幼安微笑:“宋夫人想来也已经知道我的情况了。我阳家只有母女二人,守着那个小铺子,足能丰衣足食,且,我有很多赚钱的法子,没有必要冒着风险去做这件事,我不为求财。”
宋夫人微怔:“阳娘子不为求财,难道是为了名声?”
幼安摇头:“宋夫人想来也已知道,此事是因宋家旧事所起,那么宋夫人可曾想过,是谁不肯放过你们,要把这件旧事重新提起,目的又是为何?”
宋夫人手指比了个二,小心翼翼地说道:“难道不是这位?”
这个二,当然就是指的二皇子妃。
幼安反问:“如果真是这位,傅大人的升迁之路能如此顺畅吗?”
宋夫人心中如万马奔腾,是啊,她早就应该想到的。
傅大人无论资历还是政绩,都已足够升迁了,只是无论傅大人还是她,从未肖想过第一司的这个位置。
那时傅大人看好的是通政司,还曾对妻儿说过:“最好的结果,就是能到通政司养老。”
傅大人已经做好准备,要去通政司混日子了,而第一司的这个位置却因几方博弈,本着谁也不给的原则,最终落到他头上。
如果二皇子妃真的将他视如眼中钉肉中刺,只要让二皇子打个招呼,要进京的官员那么多,不给他也能给别人,不是非他不可。
可是现在,傅大人顺风顺水坐上了这个位置,这就说明,至少是在当时,二皇子妃并没有针对他。
那么问题来了,在他升迁的关键时刻没有针对他,又为何现在想要除掉他呢?
而此时的傅大人正在自省,但他很快便摇摇头。
这一年来,他谨言慎行,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得罪人?还是得罪二皇子妃?怎么可能!
宋夫人虽然不懂朝堂上的事,但是她对傅大人有绝对的信心。
傅大人在她心里,不仅是夫,亦是师。
她摇摇头:“夫君不可能做出冒犯皇室之事,此事一定另有隐情。”
傅大人嘴角溢出一抹笑容,虽然看不到,但是他似乎看到妻子眼中的坚定和信任。
就在这一刻,隔着一道屏风,夫妻二人的心却拉近了。
对于宋夫人的回答,幼安给予肯定:“对,傅大人没有做过冒犯之事,然而,他却落入如今境地,全都是因为有人想要搞垮傅大人,并将此事作为投名状!”
屏风后的傅大人神情肃穆,心中豁然开朗。
投名状,原来是投名状!
他是宋家的女婿,而今后几年之内,能带着宋家走出低谷的人,只有他!
有他就有宋家,他若是没了,宋家的气数便尽了。
丁宋两家当年的旧事,当时是两败俱伤,宋家受到的影响,远远大于丁家,表面上丁家并没有吃亏,但是对于二皇子妃而言,丁禧却是因为此事,至今仍是白身。
这些事情没在眼前时,二皇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