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为弟弟报仇,一雪前耻,可她的手没有那么长,捏不死宋家。
可若是有人掐灭了宋家唯一的希望,二皇子妃乐见其成。
幼安继续说道:“前阵子两位皇子遇袭的事,想来宋夫人也听说了,当时京卫营有个叫刘达的武官,为二皇子挡了一刀,刘达的前程原本一眼望到头,可是经此一事,他的命运眼看便要改变了。
想来便是因为这件事,有人便坐不住了,其中便有我的前夫......”
幼安讲了梁盼盼和单莲的关系,以及单莲的丈夫,出身武陵伯府,现在五城司的冯政。
幼安说道:“我与薛坤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他如今根基未稳,我们母女便九死一生,若有一日他羽翼丰满,青云直上,第一个要扫平的障碍便是我们。
宋夫人,您为了傅宋两家,而我,是为了我和我的家人。
只有你们逢凶化吉,才能让薛坤的心思落空,所以我才想到要和你们合作,我不为名利,我为的是保命,保住我和家人的命!”
宋夫人终于明白了,自家的祸事是怎么来的,也终于明白,幼安为何会挑中他们。
她心中早已认可了幼安,可是却又犹豫,总要先问过夫君吧。
正在这时,屏风后面传来一声轻咳,接着,傅大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他对着幼安施了一礼:“阳娘子,冒犯了,内子年轻,傅某不放心,又因男女有别,便一直坐在屏风后面,还请阳娘子恕罪则个。”
幼安微笑回礼:“傅大人客气了,刚刚我说的话,傅大人想来也听到了,不知傅大人意向如何?”
傅大人沉声说道:“傅某夫妻,与阳娘子殊途同归,承蒙阳娘子信任,傅某夫妻愿与阳娘子共商合作事宜。”
这位阳娘子,能在京城立足,并且能将薛坤夫妻的计谋查得一清二楚,傅大人已经不再把她当做普通妇人看待。
宋夫人叫来张妈妈,重新上了茶,傅大人正式落座,三人此时,终于坐到同一张桌前......
次日,云棠阁刚刚开门,便来了一个年轻媳妇和一个小姑娘。
两人来见幼安,年轻媳妇掏出一枚牌子。
昨天在那间雅室里,幼安便见过这枚牌子,并且记住了牌子的样式。
她知道,这两人是傅大人或者宋夫人派来的人。
那年轻媳妇说道:“阳娘子,我叫刘桂,这是我妹子刘杏,我们一家都是宋夫人的陪房,承蒙夫人开恩给我放了籍,如今我和相公在二道街开了一家纸扎铺,我妹子也在铺子里帮忙,我那铺子平日里没人进去,倒也清静,阳娘子若是有事,只管让人到铺子里找我们。”
幼安记下了两人的名字和店铺地址,送走两人,江霞和江虹就回来了。
扶风那边已经安顿好了,范柱子和李杏花已经住下,范柱子做庄头,李杏花则负责给扶风做饭洗衣,扶风不放心幼安和乐天,便催着江霞姐妹回来了。
江霞姐妹进门不过半个时辰,云棠阁里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香川长公主府的一位姑姑。
这位姑姑自称姓陈,没有多说什么,就是让冯九娘给她梳头,梳完头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冯九娘对幼安说道:“刚刚梳头的时候,她问起扶风公子,我说我也不知道扶风公子去了何处,更不知何时回来,可是看她的样子,显然是不信的。”
幼安心烦,这位长公主可真是阴魂不散。
上次来打听消息的是内侍,想来是觉得内侍太过惹眼,便又派了一位姑姑过来。
“小舅舅一时半会不回京城,无论谁问起,你们只需一问三不知便好。”
趁着中午没有客人,幼安便带着江霞,又去了昨天的那家客栈,她在这家客栈里租了一间屋子,交了三天钱,现在还有两天。
她和江霞从客栈里出来时,两人都是一身粗布衣裳,皮肤被灶台的油烟熏得暗沉无光,从头到脚,都是被岁月蹉跎的痕迹。
两人挎着篮子,一路走到菜市街。
同样是京城,菜市街和锦绣街却如同两个世界。
两条街都是热闹非凡,却有云泥之别。
锦绣街上的客人花团锦簇,非富则贵;菜市街却都是升斗小民,为了一文钱就能吵个昏天黑地。
这里亦是龙蛇混杂之地。
看到一个小孩,江霞掏出两文钱,小孩接了,问道:“打听什么?”
江霞问道:“石将军在哪儿?”
小孩脸上露出一个与年龄不符的猥琐笑容:“这个时辰,一准儿是在小白桃那里困午觉呢,看到前面那棵大杨树了吗,从那里往东拐一个弯,有个胡同,胡同里最里面的那家就是小白桃家了。”
江霞谢过,冲幼安使个眼色,两人便朝着小孩指的方向而去。
这位石将军,祖上的确做过将军,只是后来不知怎的,成了这里的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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