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双日同天的异象，百眼魔君心中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浑身都忍不住颤栗起来。在白色佛光的照耀下，金光和黄雾逐渐消融，凉亭四周露出了原本的模样。失去了金光的遮挡，江枫的法身完整出现...江枫被白素贞当众揭短，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干咳两声正要开口圆场，却见鹿力大仙已盘膝坐于法坛中央青石之上，脊背笔直如松，双手结印于丹田，眼皮垂落，呼吸渐沉，竟真在众目睽睽之下入了定。他额角沁出细汗，唇色微泛青白，显是强催内息、压榨本源以求“久坐不倒”之相——这哪里是修道打坐，分明是拿命在赌气！“真人，您若不敢，不如现在认输，我等也好早些开坛重设香火，免得惊扰三清清净。”羊力大仙抱着拂尘立在一旁，语气温和，眼神却像刀子刮过江枫面门。太子冷眼旁观，忽而上前半步，低声道：“真人，他们三人打坐，皆服过‘龟息丸’，可闭气三日不喘，腹中藏有‘续命膏’，饿不死；耳后贴着‘镇魂符’，昏不得。昨夜我亲见太医院偷偷给他们灌了半碗‘返魂汤’，连尸首都能吊三炷香的气——您若真坐下去，怕是坐不到一个时辰，就得被抬出去。”江枫眉梢一跳，侧目看向太子：“你连这个都查到了？”太子微微颔首：“父王信他们，我不信。车迟国十三县，已有七县暗报蝗灾将起，粮仓空虚八成，而他们三人在国库支银修观塑金身，单是虎力大仙新铸的那尊铜胎鎏金三清像，就耗去三百七十万贯——这笔钱，够买十万石粟米，救活三十万饥民。”江枫沉默片刻，忽然笑出声来，笑声不高，却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他缓步踱至法坛前，袍袖轻扬，竟未盘坐，反是一脚踏在鹿力大仙盘坐所倚的青石边缘，足尖点石，纹丝不动。众人只觉他身形未动，却似有一股无形山岳之力自他脚下沉沉压下——鹿力大仙膝盖猛然一颤，臀部离地半寸又重重砸回，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口腥气。“打坐？”江枫俯视着他，声音清越如磬，“你们打的是‘假坐’，贫道打的是‘真坐’。”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朝自己天灵盖轻轻一叩——“咚。”一声脆响，竟似金玉相击。刹那间，天地骤静。风停，云滞，连远处宫墙角上正啄食碎粟的麻雀也僵在半空，羽翼微张，喙尖悬着一粒未吞的谷。悟空瞳孔骤缩：“师父……这是……”白素贞一把攥住沙僧手腕，指尖发白：“《九转玄功》第三重——坐忘引煞！他疯了？！”沙僧茫然：“啥煞？”“不是……他自己身上积攒的业火、怨气、嗔毒、妄念、杀劫、阴祟、因果淤滞、百年盗匪气运……全被他这一叩，从百会穴里……硬生生‘坐’了出来！”话音未落，江枫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如旗。一道黑气自他顶门腾起，初如游丝，瞬息暴涨为丈许粗的墨色龙卷，盘旋升空，搅得半边天穹乌云翻涌，隐隐透出血光。那黑气之中，竟浮现出无数扭曲人影：有被他劫掠时砍断手脚的边军校尉、有被他烧毁庙宇后冻死在雪地里的小沙弥、有被他夺走法宝后癫狂自刎的散修、甚至还有……当年在花果山外，被他一棒打死、只为抢走对方怀中半块冷炊饼的老乞丐。影影绰绰，哭嚎无声，却让在场所有人脊骨发凉，寒毛倒竖。国王踉跄后退三步，跌坐在龙椅扶手上，嘴唇哆嗦：“这……这是什么妖法？！”太子却死死盯着那黑气漩涡中一闪而过的老乞丐面孔，脸色惨白如纸——三年前冬，他微服私访北洲赈灾，曾在雪岭破庙见过那具冻僵尸体，身旁散落着几枚铜钱与半块焦黑炊饼。当时他还亲手合上老人双眼，命人厚葬……可这影像，怎会出现在太平真人头顶？江枫却恍若未觉，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足尖仍稳稳点在青石之上，连衣角都不曾晃动分毫。而鹿力大仙，已然面如金纸，牙关咯咯打颤。他只觉自己所坐青石正不断下沉，仿佛陷进万丈泥沼，一股比寒冰更刺骨、比毒瘴更污浊的“存在感”，正顺着石缝钻入他尾闾、渗进督脉、缠绕识海——他引以为傲的龟息术，此刻像一张漏网，所有强行压制的杂念、恐惧、贪欲、悔意，全被那黑气勾出，放大百倍，在识海中轰然炸开！“啊——！”他再也撑不住，惨叫一声，整个人弹跳而起，双膝跪地，五体投地，额头狠狠磕在青石上，登时血流满面。“我认输！我认输！！”虎力大仙与羊力大仙骇然失色，齐齐抢上扶他，却见鹿力大仙双目翻白，口吐白沫，左手死死掐住自己脖子，右手疯狂撕扯胸前道袍，嘶吼着：“别……别让它进来！它在我脑子里种了虫！黑的……全是黑的虫！！”江枫缓缓睁眼，足尖离石，黑气龙卷如潮水般倒卷而回，尽数没入他天灵盖，不留一丝痕迹。他整了整衣袖，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灰尘，淡然道：“承让。贫道打坐，向来只坐一瞬。”全场死寂。连风都不敢喘。悟空悄悄抹了把冷汗，凑近白素贞：“小白，师父这哪是打坐？这是拿命在演《地狱变相图》啊！”白素贞盯着江枫平静无波的侧脸，声音极轻：“不……他是真在打坐。坐忘者，忘形骸，忘荣辱，忘生死，最后……连‘坐’这个念头都忘了。他刚才那一叩，叩开的不是业障，是‘无我’之门。只是……没人敢看他坐完第二瞬。”国王喉结滚动，声音发颤：“太……太平真人，您这神通，未免太过……惊世骇俗……”江枫转身，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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