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最终落在国王脸上：“陛下，赌约既成，该履约了。”国王额角冷汗涔涔，刚要开口，太子却一步踏出，朗声道：“父王！儿臣昨夜彻查户部密档，三位国师名下田产共十九万亩，私蓄奴婢三千二百余人，另在南洲盐井、北洲铁矿均有隐股分红——此等蠹国害民之徒，岂配称国师？儿臣请旨，即刻抄没其家产，充入国库；削其道籍，褫夺敕封；所有伪道士，一律贬为苦役，与寺中僧侣同赴荒岭垦田，三年之内，不得剃度、不得诵经、不得持斋，违者，杖毙！”“太子！”国王怒喝，“你——”“父王！”太子双膝跪地，脊梁挺得笔直，声如金石，“您还记得三年前，您亲手斩杀那匹踢死农夫的御马吗？您说‘畜生尚且知畏法度，何况人乎’！今日三位国师，欺君罔上、窃国肥私、残害佛门、败坏道统，其罪十倍于马！若不严惩，车迟国法，便成了您案头供奉的泥胎木偶！”国王嘴唇翕动，终究没再发出半个字。他望着儿子眼中燃烧的火焰，那火焰里没有野心，只有灼灼的、不容置疑的正义——像极了三十年前，他还是太子时，在先王灵前拔剑割袍、誓要革除弊政的模样。良久，国王闭上眼，颓然挥手：“……依、依太子所奏。”虎力大仙如遭雷殛，猛地抬头，嘶声力竭：“陛下！我们为您炼丹、求雨、禳灾、护国……您不能听信一个外人谗言！”“外人？”江枫忽然笑了，从袖中取出一枚黄铜令牌，随手抛给太子，“殿下，劳烦验看。”太子接住令牌，只一眼，浑身剧震，手指几乎握不住那薄薄一方铜片——令牌背面，赫然是大隋天子亲笔朱批：“奉天讨逆，代行天罚。凡阻者，视同叛逆，格杀勿论。”他猛地抬头，望向江枫，声音哽咽：“您……您是奉旨清君侧？！”江枫负手而立，衣袂飘然：“贫道不是钦差。但大隋天子有诏：车迟国若再纵容妖道乱政，蛊惑君心，损我天朝声威，即刻发兵三十万，踏平三清观，犁庭扫穴，鸡犬不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三位国师，一字一句，清晰如刀：“所以，你们三个，不是输给贫道。”“是输给……一个不敢再装睡的太子。”“输给……一个终于想起自己是谁的国王。”“更输给……天下百姓，等了太久的一句公道。”话音落下，宫门外忽闻鼓声隆隆，由远及近，震得殿梁簌簌落灰。紧接着，数百名身披玄甲、腰悬陌刀的禁军涌入，甲叶铿锵，刀光如雪，为首将领单膝跪地，高举一封火漆密函：“启禀陛下、太子殿下！南洲急报！蝗群已过黑水河，前锋直扑永安县城！百姓掘地三尺，唯余树皮草根！当地县令悬印自尽，临终血书三字——‘救……民……’！”满殿哗然。国王面如死灰，身子晃了晃，几乎栽倒。太子却霍然起身，一把抓过那封血书，展开一看，上面果然歪斜淋漓，浸透暗红——正是用指甲生生划破手掌写就。他凝视片刻，忽然撕下袍角，蘸着自己掌心伤口涌出的鲜血，在血书旁，添上两个大字：“即……办。”然后，他转身，深深一揖，拜向江枫：“真人！求您指点——如何救民？”江枫看着那滴落于地、迅速洇开的鲜红，忽然想起昨夜沙僧扛回来的三清神像——那神像面容慈和，手中却捏着一枚小小金秤，秤盘空空如也。他笑了笑，指向沙僧：“去，把神像抬来。”沙僧一愣：“师父，这……这可是赃物啊！”“赃物？”江枫摇头，“不。这是‘秤’。”他走上前，亲手拂去神像底座积尘，露出一行早已模糊的阴刻小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他指着那空荡荡的金秤盘，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满殿惊惶：“你们信神，神就给你们秤；你们不信，秤就是空的。”“现在——该往里放东西了。”他看向太子，又看向国王，最后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满朝文武：“第一，开皇仓。所有存粮，按户发放，老弱病残，加倍。监仓官若克扣一升，剥皮实草。”“第二，征匠人。召集全国能工巧匠，三日内，造出一百架‘翻土犁’、二百台‘引水车’、五百副‘驱蝗锣’——图纸，贫道现在就画。”“第三，赦僧侣。即日起，所有被贬佛寺，恢复香火；所有囚禁僧尼，即刻释放；所有拆毁佛经，着礼部誊抄补全。传旨——车迟国，佛道并重，只敬善行，不问出身。”“第四……”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射向角落里抖如筛糠的户部尚书，“把三位国师名下十九万亩田契，当场烧了。灰烬，撒进永安河。”户部尚书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江枫却不再看他，只对太子道：“殿下，您现在，就是车迟国的‘秤’。”太子胸膛剧烈起伏，忽然解下腰间玉带，双手捧至江枫面前：“真人，请执掌国玺三日。诏令所至，如朕亲临。”江枫没有推辞，接过玉带，指尖触到温润玉质，竟微微发烫。他转身，走向殿外刺目的阳光。风起，云开。远处，小白龙盘旋于天际，细雨如酥，无声洒向干裂的大地。而就在江枫踏出宫门的刹那，皇宫地底深处，某座尘封百年的地宫石门，悄然滑开一道缝隙。门内，一盏幽绿磷火静静燃起，映照出石壁上密密麻麻、以人血写就的符咒——那些符咒，竟与江枫昨夜坐忘时头顶腾起的黑气纹路，分毫不差。火光摇曳，一只枯瘦如柴、指甲乌黑的手，缓缓从黑暗中伸出，轻轻抚过其中一道符咒。指尖所过之处，血字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汇聚成四个狰狞大字：“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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