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在场所有人。老王坐在后排角落,低着头,但聂虎敏锐地注意到,在听到“监控”和“资金来源”时,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发白。
散会后,老王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连平时关系不错的同事叫他都没听见。
柱子按照计划,在老王回到仓库后不久,就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沉重地走了进去。
“老王,忙着呢?”柱子打招呼。
“啊……柱、柱总监。”老王吓了一跳,手里的盘点本差点掉地上,连忙捡起来,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没忙啥,就盘点一下退货。”
“唉,这么多货,退回来也是压着,看着就愁人。”柱子叹了口气,走到老王身边,状似随意地靠在一个货架上,压低了声音,“老王,你听说了吗?聂总刚才在会上说的,警方查到些线索了。”
老王的身体明显绷紧了,声音干涩:“是、是吗?查、查到什么了?”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警方保密。”柱子摇摇头,凑得更近了些,声音低得像耳语,“但我听聂总跟叶总私下说,好像查到那天晚上,仓库这边有点不对劲,监控好像拍到点什么影子,还有门禁记录也有问题……另外,好像还查到给那个内鬼打钱的人了,是个外地账户,正在追查资金来源呢。啧啧,也不知道是哪个黑了心的,为了点钱,干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把咱们公司害成这样。聂总说了,等抓到人,非让他把牢底坐穿不可,还得赔得倾家荡产!”
老王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柱子仿佛没看见他的异常,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老王啊,你是老员工了,仓库这块你熟,要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或者想起什么,可得赶紧跟我说。现在这关头,戴罪立功还来得及,要是等警察找上门,那可就晚了。”说完,他深深地看了老王一眼,转身离开了仓库。
柱子走后,仓库里只剩下老王一人。他呆立原地,脸色变幻不定,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挣扎。柱子那番“私下听说”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警方查到监控了?查到门禁了?还查到打钱的账户了?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自己了?那个外地账户……对方不是说绝对安全查不到吗?难道……对方把自己卖了?
越想越怕,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他仿佛已经看到冰冷的手铐,看到家里病床上妻子的泪眼,看到因为自己一念之差而毁掉的一切……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也许……也许主动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巨大的心理压力下,老王的精神防线开始崩溃。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仓库里转了几圈,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他想给那个联系他的人打电话质问,又不敢。他想找柱子坦白,又怕对方只是试探。恐惧和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终于,在临近下班,仓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老王做出了决定。他颤抖着手,拨通了柱子的电话。
“柱、柱总监……我、我有事想跟您说……很重要的事……”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电话那头,柱子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却尽量放平和:“什么事?在电话里说?”
“不、不行……电话里说不清。我、我能去您办公室吗?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老王的声音带着哭腔。
柱子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聂虎和叶清璇,聂虎点了点头。
“行,你来我办公室吧,现在没人。”柱子说道。
十分钟后,老王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地走进了柱子的办公室。当他看到办公室里不止柱子一人,聂虎和叶清璇也赫然在座,并且都用一种冰冷锐利的目光看着他时,他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聂、聂总……叶总……”老王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老王,坐。”聂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老王哪里敢坐,他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涕泪横流:“聂总!柱总监!我错了!我不是人!我鬼迷心窍!我该死啊!”
他终于崩溃了,在聂虎三人冰冷的目光和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将一切都倒了出来。
原来,在一个多月前,他妻子旧病复发,急需一笔钱做手术。他四处借钱无门,正焦头烂额时,一个多年前在饭局上认识的、据说在“大公司”做事的“朋友”联系上了他,嘘寒问暖之后,“不经意”地透露有条“财路”,事成之后能给十万。一开始他也不敢,但当对方说出只是让他“帮个小忙”,在指定时间把仓库里一批货挪到指定位置,并且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人,只是